茵菲娜也学着他的样子皱着眉:
“我叫爱茵菲娜·瓦依杜尔克,你呢?”
她没打算得到回答,事实上只要稍加打听,也能知道他的名字。
“卡洛瑟·塞缇尔。”然而他轻易就交出了名字,听起来很不错。
回忆至此暂作结束。爱茵菲娜时常想,初次见面时,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差,而且在那之后他们也偶尔在不同的场合遇见,渐渐的也算成了聊得来的朋友,本以为之后会朝更亲近的方向发展,谁知忽有一天,一道王令直接把卡洛瑟派去远在边境的帕尼兰泽。他们就此分隔万里,从聊得来的朋友变成了见不了面的信友。
没错,他们起初还保持着通信的习惯,可从什么时候起便慢慢少了联络,之后分隔好几年杳无音讯,藏在心里的感情却莫名有了变化,再难将其归回原位。
还记得最后一封信的内容,她问卡洛瑟,会一直留在北境吗。
卡洛瑟在回信中给了潦草而又简短的回答,一直留在北境也很好。
所以啊,他没有回来的意愿,也没什么牵挂。爱茵菲娜想明白了,他向来是不被束缚的性格,更不会轻易为谁停留,他们之间保持这样距离也好,各奔前程,互不干涉。
可是到了后来,卡洛瑟离开“很好”的北境,以光彩夺目的身份回到索捷都城,甚至还接受了一份可笑的婚约。爱茵菲娜无法理解他的选择和妥协,这一点也不像她当初认识的那个卡洛瑟。
如果是迫不得已的决定,她还能理解,可真正见了卡洛瑟,却并没有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他甚至刻意保持着距离,只把所有的用心就给了薇诺娜·哈伦蒙。
爱茵菲娜并非难以接受错过的缘分,而是无法认同她喜欢过的男人居然会被一个肤浅的女人迷住。更难以置信的是,那个肤浅的女人突然变得魅力四射,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无可挑剔。
此事过于离奇,她至今也没想明白这算怎么回事。
“我可不记得你爱看书。”回忆过去并不能让人释怀,爱茵菲娜重视眼前人,“受了谁影响吗?”
自从得知薇诺娜略懂古语言,她就特别在意这种事,前阵子还专门搜集古书研究古语言的历史。
卡洛瑟缓了语气:“影响谈不上,我是想知道这两个词的意思。”
他念出一串拗口的发音,不熟悉更不熟练,好在爱茵菲娜还是听懂了。
“这不是普通的古语。”爱茵菲娜撑着下巴,俯首沉声道,“这种念法已经不单单是久远了,而是……”
“而是什么?”看来卡洛瑟非常想知道。
“古语言也分很多种,离我们年代近些的还不算太深奥,无非是发音略有偏差罢了,可是像你刚才念得就复杂多了,不论是发音还是拼写已经算另一种语言系统,说是古语言,但更像咒语。当然,它也是有规律的,就是比我们现在使用的复杂得多。”
卡洛瑟竟是无奈地笑了:“咒语吗,所以含义呢,是什么?”
这也难不倒爱茵菲娜:“并不是什么有趣的词,一个指‘诅咒’,另一个指‘驾临’。”
卡洛瑟反复思琢着两个词的含义,凝眉沉思的模样多叫人在意。
“从哪里听来的?”爱茵菲娜好奇地问,“遇到什么难题了?”
以前也有类似的事。卡洛瑟耐心不佳,不擅长看书读字,一些不愿细读又想知道的事,偶尔会请教她。爱茵菲娜之所以认为他们之间拥有不错的情谊,大多数原因正来源于此。这种情谊多有她一厢情愿的成分,但怎么想都不算过分吧。
想不到时至今日,卡洛瑟还愿意主动向她请教,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未完全疏远吧。
“你说像咒语,是一种比喻还是史料中确有类似的记载?”
习惯了他的答非所问,交谈就会没那么难。
“怎么说呢,太深奥难懂的总是难以被大众接受,若再增添些神秘色彩,确实很像咒语。史料中确实有类似的记载,但史官们分析过,语言毕竟是用作交流使用,它存在的意义偶尔也取决于使用者的身份。”
“什么意思?”卡洛瑟果然没听懂。
爱茵菲娜很有耐心继续解释:“意思就是,普通人无论说什么都算不上咒语,可如果是拥有法力的人就不同了,他能够赋予语言与众不同的意义,就像咒语一样。比如,你和我说出同一个词语‘下雨’,我说出来之后什么都没发生,而你说出来之后天立刻下雨了,那你觉得这算不算咒语呢。”
担心他理解得不够透彻,爱茵菲娜接着说:“千百年前,大家使用的都是同一类古语言,但随着年代更迭,古语言不断变化精进,久而久之变成如今方便我们交流的通用语。但这并不代表古语言被彻底淘汰了,我在某本史册里看过,一些晦涩难懂的古语言被擅用法术的家族保留并传承下来,将其转变成不为外人知晓的魔法咒语,因而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你刚才念的古语既可用作交流,也能作为咒语使用,是有双重意义的,所以我才会提到咒语的事。”
“你说的史册是什么样的书,如今能找到吗。”卡洛瑟看似很感兴趣,“我想知道更多。”
“卡洛瑟,你要研究咒语?”
“需要确认一些事。”
卡洛瑟从不开玩笑,但研究咒语也太突然了,除非——
“你以前从不在意这些,怎么突然上心了,该不会和家族有关?”
“也许有关吧。”他今天耐心特别好,问题也尤其多,“你怎么看待御魔师,信或不信?”
“御魔师?”爱茵菲娜忍不住笑,“我可说不好,向来只在书里看过一些传奇,再有就是见过御魔师的后人,连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