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么帮你们收场”的表情。
哪知贝娅面色凝重地来了句:“哥,有难同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的。”
“没有人要背负什么。”明明是很严肃的场合,萝希尔却有点想笑,“贝亚奇,别纠结了,请你开门。”
在这座城堡里,萝希尔大概是最任性的人了吧,什么狠话都敢讲,什么地方都敢闯,偏偏阴差阳错得了特权,好不庆幸。
贝亚奇兄妹已走远,萝希尔用力推开牢门,走向阴暗的未知的角落。
周围的一切再难引她分心——西温先生近在眼前,不久前发生的危险仍历历在目,萦绕在心间的疑问以及薇琳娜不经意的提醒,促使她来到此地探寻更多。每一步看似有的选,然而性格不容许被糊弄,巧合、麻烦,加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让她不得不站在这里。
“诅咒降临。”萝希尔朝着面前的阴影说出一句话,“西温先生你想找的那本书,是与诅咒有关的吧。”
原本寂静的牢房里倏地响起极轻的锁链声,像是不轻易间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很快又消匿隐没在黑暗中。
萝希尔心中有数,不管不顾地继续讲:“可惜呢,崔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既鲁莽又冲动,连书藏在哪里都没调查好,就敢贸然行动,真是活该。西温先生倒是瞒得不错,但终是自乱阵脚,被逮了个正着,你一定很不甘心吧。”
西温先生继续保持沉默,萝希尔愈加大胆,微微俯身,让笑意更加明显。
“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你并不想伤害卡洛瑟,却对我充满杀意,为什么呢?”萝希尔并不是真的问他,而是要激怒他,“一个能诱导你杀人的神,真的值得崇拜吗?还是说你的神,根本就是恶魔。”
“你懂什么。”西温先生终于开口,乍听之下与先前的质朴和善多有不同,更显得阴郁沉闷。
“确实不懂,卡洛瑟很相信你,你却轻易背叛了他,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料到会有今天。”
西温先生嗤笑一声,仿佛是不赞同她的看法,但再无更多的反应。
“因为我的出现妨碍到你们了吗?”萝希尔不打算让他沉默。她必须说点什么,说一些能让西温感到愤怒的话,“崔克也想杀了我,而且他差一点就成功了,那场火真的很可怕,我至今都难以忘记那个场面。”
西温仍是无动于衷,又或者说,他内心的波澜都被隐藏在黑暗之下。
既然相互都看不清对方,那么她也可以装得更夸张些。
“但我还是被救了,尽管卡洛瑟不承认,但那时候他对我已经有了感情,否则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闯入火海呢。你一定想象不到,他当时是用多么渴盼的眼神看着我,他希望我平安无事地活下来,好好地活着,然后成为他身边……”
“不可能!”一声怒喝在耳边骤然响起,紧随其后是西温先生愤怒着却又拼命隐忍的声音,“卡洛瑟大人怎么可能对你这样的女人心软,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这个动静也把站在稍远处的贝娅和贝亚奇惊动,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牢房跑来,动静不小。
“薇诺娜,你怎么样?”
“没事,你们别过来。”萝希尔出言制止,连语气也必须保持傲慢,“快点走开。”
这句话起了作用,不但贝亚奇兄妹配合了,连西温先生也再度开口。
“神说的没错,是诅咒,是……”
“什么诅咒?”萝希尔听不清他后面的话,半蹲下身子,放胆继续靠近。
“就算我失败了,也会有其他人,神不会允许你继续待在卡洛瑟大人身边。”
“如果我偏要待在卡洛瑟身边呢?”萝希尔真佩服自己的勇气,明明不清楚他在讲什么,还能扮演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以傲慢的大小姐身份与他对峙,或许在西温先生看来,她就是个无知无畏的蠢女人吧。
“自寻死路。”他咬牙切齿的迸出四个字,不像是装出来的愤怒。
“只不过结个婚而已,对你的神有什么阻碍,真是好笑呢。”萝希尔隐隐约约猜到自己的存在已不单单是替身这么简单,或许还藏着更巨大的阴谋,“难道你的神害怕我?”
晃动的锁链忽然又发出激烈的碰撞声,一直藏于阴影后的人也猛得朝萝希尔扑过来,然而一切都只是虚张声势,西温先生根本无法摆脱缠绕在身上的束缚,硬生生被捆在脖子上的铁链拽了回去。
“咳咳咳……”西温先生猛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萝希尔终于看清他身上的装扮,那身原本体面的管家制服已经变得灰不溜秋、血渍满身。想也知道卡洛瑟不会手下留情,那晚废掉的手腕或许不止一只,否则他的双手怎么看起来如此无力。萝希尔无法给予同情,因为面前这个看似和蔼的人曾差点要了她的命,现在还继续用可怕的言语恐吓她。
这反应也印证了她刚才的试探不全是乱猜,那位身份不明的被尊称为“神”的家伙,似乎痛恨着卡洛瑟身边的她,但光是痛恨不足以让西温先生是如此态度。当初,崔克的态度很古怪,从起初的看不起她、试图左右她的生命,到之后视她为对手、急于追杀她,期间有种微妙的变化。现在从西温先生的表现来看,这种态度更加明显,可是想杀她机会多的是,为什么非等到如今。这就好像——
他们被控制着,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像傀儡般被人控制着,而有能力控制他们的人,只可能是那个“神”。“神”决定了他们的一切有意义的行动,需要一本书,或是一条人命。既然书非常重要,重要到三番两次都必须想尽办法得手,那么阻碍这个行动的人便是要清除的目标。
这个人就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