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弦雨确实算好了会炸。 在炸之前他就用章鱼触手切开空间,平安离场。 但小狗委屈的样子太好玩了,陈弦雨正要习惯性地逗逗小狗,忽然脸色一白,再也忍不住锥心的疼痛,他伸手捂住风衣前襟,一口血从紧闭的唇角溢了出来。 血流淌过皎洁下颌,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鲜红迤逦,惊心动魄。 江屑整个人都傻了:“啊啊啊你受伤了?” “刚才是不是、是不是炸到你了?” “你是为了我才……啊,原来你说你是在救我,是这个意思啊!” 陈弦雨扫了他一眼。 不全是为了江屑。 但他不置可否。 江屑抓了抓脑壳,哀声叹气。 “你说你讨厌欠人人情,我也讨厌欠你人情。” “怎么办,我没有还清你的救命之恩之前,我是不是没有人生自由了。” 那人不说话,别过头去,微微喘息。 那是一个让直男都无法释怀的孤独侧影。 江屑觉得,阿弦就是在质问他—— 他还是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喉头一阵干涩,江屑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弦雨缓了一会,又继续往楼上走了。 一边放慢脚步一边小声吐槽,“队长真垃圾。” “队长竟然想让我一个人去打boss。” 江屑当然听到了。 人就在他两步之远的地方。 江屑可以轻易追上去。 双腿却如灌铅沉重,一步都迈不开。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困住他的,不是别的。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没有站起来的勇气。 他的主页被踩封停了。 他的积分倒欠系统一万多。 他的名声在论坛上臭成一条狗。 他没有任何可以重来的资本。 他这辈子都没法为挚友复仇。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他又不甘心这样的自己。 也曾有人劝他,好好振作起来,没有过不去的坎,他都觉得人生无望,前路渺茫。 但如果……那个人是阿弦呢? 如灯花剪影的孤独谋士,如果没有江屑,他好像真的就是伶仃一人。 可他总能一对十,一对百,一对无数人。 他永远懒散,他永远自信。 人数差距,实力差距,装备差距,在他面前,总是不存在一样。 谋士的天花板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明明身板比盗贼还要脆弱,但一路走来,那人就是一座拨云见日的雾中灯塔,好像无论他江屑迷路在哪里,阿弦总能从雾中伸出手,给他指引一条名为“生”的路。 如果是阿弦,也许真的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吧? 高高在上的侵略者,不该存在的游戏,国将不国的世界,屠城喂刀的鬼子…… 他和挚友和神的血海深仇。 “你真的是历云峤那边的谋士吗?” “如果我给你打辅助……” 江屑踟蹰着,或许,是时候和懦弱的自己告别了。 “什么呀。”阿弦打断了他,一贯温柔的笑,一贯调侃的语气。 “什么辅助呀,你是我的队长呀,江队。” “别笑话我。” “我说正经的。” 江屑紧紧握住拳头,一寸寸骨节都用力到发白。 他咬了咬牙,像是鼓起了一辈子的勇气,说完了一辈子的台词—— “如果把我此生热血都给你,你能指引我一条重拾河山的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