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河边,一天没轮到他,他就一天不放弃找到儿子的希望。 他还不相信儿子死了,大蛋那么优秀,不但能优秀,习绩也从就很好,在省队的集训也没耽误他的功课,他说不要保送,他要靠自己的考大,然后一边考了个顶级府的分数一边拿了自由泳锦标赛的金牌,他怎么会……死在这么一条河里。 就在老王绝望地也想跳河里去找儿子的一个夏夜里,儿子回来了。 迷茫的,湿漉漉的,缠着水草的,光着膀子的青年,从河里一步一步走上浅滩,一步一步走到名为“父亲”的老人面前。 他迟疑地开口,用一种紧张又奇异的声音说了一个字:“爸。” 老王这次差点激动地跳河。 可惜亲朋好友都失踪得差不了,老王那个高兴啊,却无人能分享这种高兴。 因为太高兴了,他对“回来”的儿子的种种异常,也当做看不一样,反正这就他的好大儿,他不管,这就他的大蛋,大蛋回来了,还有比这更值得庆祝的事吗! 话都不会说?没系,从拼音开始起。 字也一个都不认识?没系,老王有的时间做一个启蒙父亲。 被邻居嘲笑智障?嘁,老王喷了回去,你们全家才智障。 但随着时间流逝,儿子明显不同于过去的“智障碍”,以及他表现出来的处处怪异,让老王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从河里“回来”的儿子,似乎出了某些问题。 他归结于这“因为差点死在河里”导致大脑缺氧造的损伤,于带着儿子去天南地北看病,交通不方便?没系,老王甚至愿意卖房子包飞机。 结儿子还没治好,父子二人就被一起抓了玩家。 这就老王家的好儿子失而复得的离奇故事。 并且所有人都觉得离奇,只有老王自己不觉得有问题。 陈弦雨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他看了看王栖川,又看了看眉飞色舞的老王。 老王打翻了话篓子,还在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恨不得把他儿子全身的八百个优点都讲出来给全世界知道,“嘁,那些狗屎邻居还说大蛋早就死了,回来的这个河里的妖怪,哼,都嫉妒我们大蛋一表人才吧!大蛋大蛋,又不白叫的,哪个妖怪有大蛋这么大,我他爹我还不清楚吗,大蛋就调皮了去河里游了几万里,想家了就回来了,回来还更大了呢,你看看大蛋这一身腱子肉……” “有没有一种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 八点档二人组同时发出了窃窃私语。 但陈弦雨想说的有没有可能这就旧王解后的一部分。 但男音想说的放屁老子要有身肯定比大蛋大,这老王真没识! 陈弦雨咳了一声,打断了老王的激动,“那个,你有栖川从前的照片吗?” 旧王在冬天陨落的。 老王的儿子在夏天回来的,正好天山雪融,百川东汇海的时节。 如当时有旧王的尸块落在雪山上,又顺着融的水流一路向东,然后在路过某条大河的时候听到了一位可怜父亲的愿望……陈弦雨算了算水流的速度,好像真那么回事。 老王已从贴身钱包里拿出了儿子的照片。 皱皱巴巴的照片躺在皱皱巴巴的钱包里,一张儿子的,一张亡妻的,钱包里还装着几张旧世界货币,像老王这些年坚持不改的初心他对往日时光的怀念。 “看,大蛋刚省队的时候,帅吧。” 照片递过来,昏暗光线,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运动服,眼神清纯,面露害羞,还没有一身腱子肉,也没有堪比男菩萨的倒角身材,更没有如今刀凿斧刻不似凡人的眉目。 年轻人仍蓝天红旗的优秀年轻人,最比江屑帅一点,但绝不现在这个王栖川。 人的相貌再怎么变,骨相不会变的,陈弦雨男音都极擅长看骨相的存在,只一眼,他们就一致断定,绝不同一个人。 老王的儿子确早就死了,死在滔滔大河里。 回来的这个,大概老王期盼儿子回来的愿望的某种具象。 旧王似乎一个主司愿望……或者说,主司欲望的神,在祂陨落前,祂愿意聆听勇者的心愿,将大佛从蓬莱迁徙到边陲,在祂陨落后,祂的某些部分仍在聆听人们的心愿。 因而有了盗贼的十面骰,有了艺人的摄像头,有了永乐村村民重建家园时发现的……泥石流底,足足六棵丰饶苹树。 而回来的这个王栖川,不骰子也不摄像头苹树,活生生的人。 “所以那就王的一部分。”陈弦雨肯定地在心里对男音说,“我一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一种莫名的久违的熟悉感,即便我忘记了王的很事,我还觉得很熟悉……” 哪怕智不全,记忆全无,祂也在用一种拙劣又纯真的演技,试图让悲伤的父亲重新振作。 天会负人,祂不会负人。 就一个好好的旧日支配者现在沦落到寄人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