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游戏竞技>道与碳基猴子饲养守则> 833 至乐(中)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833 至乐(中)(4 / 5)

这些他都没什么可抱怨的。李理劝他别在康复期内过度运动,他也表示同意,重新把支具戴了回去,躺倒在奢华舒适的大床上。

“晚安。”他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背包则压在头底下,“别趁我睡着时偷拿我车里的东西,好吗?这会害我今后每晚都失眠的。”

“您顾虑太多了。不过如果您今晚需要,我可以提供一些助眠药物。”

“那倒用不着。这床还不错,比野地强太多了,我觉得今晚准能睡得挺好。”

李理没有评价他的观点。但罗彬瀚依旧睁着眼睛,总觉得她还会再说点什么。他自己也有些词句压在胸口,没有务需言明的必要,可又无处将之抛却,就像是他办公室抽屉里的那盒子名片。

“李理,”他在黑暗中说,“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我希望这句夸奖不是您为某些不情之请预设的铺垫。”

“只有你才爱这么干。我对你可向来是伸手就要的。”

“那么我就当您是在谬赞。”

“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

“我想您现在并不想要安慰。”罗彬瀚以为她这就算完了,可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们会度过这一关的。”

“我发现你的名字也很有意思。”罗彬瀚像是自言自语地问,“你总是负责当我们中最理智的那一个。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抓狂的时刻?”

熙德如一根偶然搁置在房里的横木,对他们的睡前闲语毫无反应。罗彬瀚终于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光怪陆离的梦景。他在破碎肢解又重新混合的回忆里艰难前行,如一条蠕虫匍匐于幻想的泥淖,挣扎着寻觅出路。翌晨醒来时他的喉咙里干痛难忍,散发出焦炭般呛人的苦味。现在他对这种感觉不再陌生,且已懂得如何排空心绪,驾驭住头脑中的震荡。只是那个熙德又已坐在床边,随时用眼角余光留意他,令他深感厌烦。

“我说梦话了?”他若无其事地问对方。熙德起身去了洗手间。他又拿这句话去问李理,后者只说他昨夜睡得不大安稳。罗彬瀚不太担心自己在梦中泄露机密。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梦话可说。

早晨八点,他们在餐厅和阿兹猫碰头。那两人大约有他们自己的秘密沟通方法,见面后只互相点头,然后便安静地对坐吃饭。罗彬瀚独自坐在隔着他们两张桌子的地方,查看李理的地图与名单。这一夜的时间里她已将地图缩减到原本的三分之二,而名单中尚未标灰的仅余一半。罗彬瀚在那些被排除者的名字间划了划,他昨天见到的五人都赫然在列。

“进度不错啊。”他问道,“你觉得咱们今天能有收获吗?”

“我不能保证。”

“那赤拉滨有消息了吗?你觉得先找到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恐怕不乐观。按照初步预计,即便我们顺利找到他,花费的时间也在两个星期以上。”

罗彬瀚点点头。“还得是冯刍星。”

他关掉名单,在吃早饭的间隙里看了看自己昨天错过的信息。有不少人给他打了电话,未读消息也堆到了三位数。他捡着其中要紧的回复了,声称自己正在帮周雨处理一桩急事。当他如此回答南明光的询问时,发送键一度神秘失灵,但他坚持不懈地连点了十几次,终于把消息原封不动地发了出去。手机一直处于静音模式,他心里却能听见李理在叹气。

“恕我直言,”李理说,“您今天最好回去一趟。”

“回去做什么呢?”

“有许多关心您的人已经对您近日的行踪抱有疑问。我认为您至少应该先花一天时间安抚他们的情绪,然后再考虑何时回到我们的任务里。”

“你又不是不能帮我应付掉。”

“这句话就像在说我能操纵一具活动木偶去替您生活。您认为真正关心您的人会长久满足于这种敷衍应答而毫不起疑吗?”

罗彬瀚低头搅着咖啡里的白糖。“再等一天。”他镇静地说,“他们总是等得起这点时间的。”

早饭后他们离开宾馆,又开始在名单上寻找新的拜访目标。罗彬瀚对这场无意义的游戏已经微感厌倦,但他心知决定权并不在他,甚至也未必在李理。他在名单剩余的部分里挑挑拣拣,最终落回到他较为熟悉的一行上。“你居然还没排除咱们那个六岁小神童?那我现在就去瞧瞧她吧。”

“她距离您有些远。”

“我情愿绕远路。这可是个热爱天文的早慧小鬼呀,她肯定比昨天那些丧气的成年人好玩多了。”

熙德与阿兹猫的表情都耐人寻味。罗彬瀚不知他们在早餐时秘密交流过什么内容,可这两日相处显然是失败的,没有让他们对他产生什么好感,或者至少放松些警惕。当初李理究竟是如何向他们介绍他的呢?反正他们绝没有把他当作同事,更像是对待一只据说会亲近人类的野生棕熊。他也放弃了进一步和他们打好关系的尝试,因为没人会高兴看见野生棕熊凑到自己身前假献殷勤。在现阶段,他只好继续做个精神失常的混蛋。

在出发以前,他又检查了一次汽车后备箱。除了随身携带的背包,他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处,至于是否多出些什么倒不要紧。他满意地关上后备箱,驱车驶向市外。今天的第一站又得去那些作坊林立的郊区地带了。

车沿着郊区小道颠簸而迟缓地行进。油松林在道路两侧层层铺展,伸向溪道与山丘。自林间飘来的绿雾里萦绕着松叶与木料的芳香,使人感到这里的空气足以净化肺腑,甚至是助人长生不老——怀有这类愿望的人大可以试着走进山里,找个石洞或挖个地穴,靠吃最寡淡简单的食物为生,与外部世界的纷扰诱惑彻底隔绝,如此知觉与精神便能保存如稚婴,免遭声色的磨损——但,这一套苦行僧的法子乃天性豁达或淡泊者的道路,即便如今他愿意去相信,也已无力予以实施。他不需要什么长生药,只要浓如烈酒的毒药。

旅途长而沉闷,他和李理今天都缺乏谈兴。直至雾散云消,艳阳高悬,深绿不尽的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