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
他低下头来,轻轻伸手,指尖从阿福的睫毛上蜻蜓点水般带过,阿福不自觉地眨了下眼睛,待再睁眼,便瞧见了他指尖多了一根飞絮。
他手指一翻,那飞絮便掉落不见了。
“好了,没事了。”
阿福暗自深深吸了口气,继续系衣带,披外袍,待系好披风的带子,另一边埋头画符的富贵方抬起头来。
“收拾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那便出发吧。”
三人偷偷摸摸来到光华宫附近的那棵玉兰树下,富贵将那颗下了咒术的玉兰花掏出,往空中一掷。
那玉兰在夜色里闪着暗淡的红色微光,在阿福头顶原地转了几圈,慢慢停了下来,只悬在空中。
富贵再掏出那日邱功新丢失的银瓶,气息一转,往那玉兰而去。
阿福顿觉天旋地转,脚步虚浮。
“扶住她,待会儿拉住她,别让她被吸进玉兰花里!”
富贵眼神紧紧盯着那玉兰花,头也不回地同承霁嘱咐到。
“好!”
有流光自二人脚边升起,越旋越急,仿佛要将阿福整个人往空中扯去。
承霁原本只是扶着阿福的手臂,眼见着阿福双脚开始离地,一咬牙,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护在宽大的披风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出于求生的本能,阿福紧紧地抓住了承霁的衣服,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天地茫茫,耳边不闻大风的呼啸之声,唯余两人心口贴着心口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呼啸声终于平息下来,头顶的玉兰在一阵红光大盛之后,颓唐地落了下来,化作一堆灰烬。
有一阵黑烟飘了过来,被富贵尽数收进银瓶之中。
富贵将银瓶盖上,得意地晃了晃:“瞧,那歹人的魂魄现在就在这瓶子里。明日,会有宫人发现他暴毙的尸体。”
说着,他还拿食指弹了弹银瓶,银瓶里登时传出一句叫骂声来。
阿福想要上前查看,不料浑身瘫软无力,又跌回了承霁怀里。
“别动别动,你现在身上可没力气,让小承霁抱你回去吧,叫他来可不就这用处的嘛。”
“这……万万不可……”阿福脸涨得通红。
“那你想让他背你?那也行啊。”富贵揶揄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福深感百口莫辩。
“无妨。”承霁解下披风替阿福披上,如玉般修长莹白的手指熟练地系好披风的带子,“抱你回去便可,你将头埋在我怀里,不会被他人看见,免去许多麻烦。”
承霁声音清朗,端的一派光风霁月。
阿福再扭捏,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待承霁将她抱起,富贵又将他俩喊住。
“等等!”说着,他上前将阿福的发冠卸了,满头青丝瞬间散落而下。
“这样就更看不清楚脸了,甚好甚好,去吧。”
富贵再次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去:甚好甚好,这下更暧昧了……
一路上阿福将脸深深地埋住生怕路上遇上个什么人。
承霁心无旁骛,专心看路,一路无话。
到了寝殿,他将阿福放在龙榻上,一路行来,额头出了些汗,气息尚有些不稳:“今日我不便将你送去你的住处,你且在这将就一夜,明早找个时机再出去。”
说罢,他便要往美人榻而去。
“陛下刚醒不久,怎能在美人榻上将就,还是让我去吧。”
两人颇推辞了一番,最后一起躺在了龙榻上。
阿福仰面看着床顶的层层纱幔,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陛下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承霁闭着眼睛回答道:“若你想说,我便听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说自己心里毫无触动是不可能的,但是话在嘴边绕了几个弯儿,还是没能说出口。
阿福微微转头看向承霁,眸光真挚:“我十分感激陛下。”
承霁依旧闭着眼睛,片刻后开口,声音清朗:“我知道了,睡吧。”
许是歹人被捉阿福的危机暂解,许是经历种种是在是太累,也许是承霁榻上的香气让人很安心,阿福这一晚睡得很沉,整夜无梦。
阿福早上是被女人的一声惊叫惊醒的,睁眼便见太后沈静扒着帷幔瞪大眼睛瞧着自己和承霁。
门外的内侍宫人听见了便要进来查看,又被她颤抖着的声音喝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