逊是失心疯,可孤的大都督也疯了…” 话音刚落。 “主公,不好了——”周泰匆匆闯入孙权的卧房,他惊慌道:“陆家军北上越过交州的边境,已经将‘龙川城’攻陷,正出兵向庐陵郡进犯…庐陵太守吕岱告急…” 这… 周泰的话让孙权的胸中涌出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他稳了好久才出声:“这陆逊是胆大包天,他…他就不怕孤,屠了他吴郡陆家十万的族人么?” 孙权的这一句话,让周泰,让顾雍均是一怔。 他们知道,这是气话… 如今的局势,若是孙权屠了陆家十万族人,那与陆逊的仇恨就将是彻彻底底的不死不休。 “主公息怒…”顾雍连忙劝道:“主公莫是忘了,吕将军还在那陆逊的手上,龙川城也被陆逊攻陷,若是这时候屠戮他的族人,怕是整个东吴将彻底被鲜血浸染…那时候,何止是生灵涂炭,怕是…怕是东吴亦将国之不国!” 孙权的牙根紧紧的咬住,视线有些不稳:“那孤就任凭这陆逊骑在孤的头上么?” 这… 一下子,顾雍沉默了,他知道,此刻的孙权是动了真怒。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触他的眉头。 周泰请战道:“末将请兵五千去庐陵郡抵挡那陆逊!” “五千?你挡得住么?”孙权的眸光幽深,他冷冷的问了一句。 这… 周泰沉默了。 陆逊手下有东吴最能打的山越兵,寻常的五千兵士,如何能与之匹敌? 可… 周泰还想请战。 “退下——”孙权长袖一甩,“尔等都退下,孤想要静一静,静一静…” 这一刻的孙权,他开始了权衡,权衡这北边的曹操,这南边的陆逊,这西边的关羽,权衡这前门驱虎,后门进狼,联盟的邻居也不好惹的局面。 甚至,孙权想的更远,当年群雄逐鹿,交州的士燮就交好曹操,更是在曹操的授意下,得到了天子赐予的玺印、封号,给士燮授意绥南中郎将,总督交州七郡,兼任交趾太守。 如今,陆逊投身交州… 合肥战事又如此岌岌可危,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交州又投了曹操,然后曹操与交州联合起来…南北夹攻! 若真如此,那东吴就岌岌可危了—— 孙权闭着眼,一时间,他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突然就明悟了,为何鲁肃要提议接受陆逊的全部要求。 这是两杯毒药… 两杯他孙权必须择其一灌入喉的毒酒。 这又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孙权思虑的功夫,顾雍与周泰已经走出了门… 周泰就打算离开了,顾雍连忙道:“先别走,等等?” “等啥?”周泰疑惑的问:“等主公心情不好,脾气上来了,把咱们给痛骂一顿么?” 顾雍无奈的浅笑一声… 仿佛因为他已经一眼能看到结局而有些无助,有些悲哀。 就在这时。 “来人——” 孙权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本已迈开大步的周泰,连忙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顾雍,然后两人一道再度步入这房间。 只见得孙权盘膝坐在床上,他是背对着顾雍与周泰,不想让他那深深的倦容与无可奈何的神态…被两人看到。 “主公…”顾雍与周泰同时张口。 孙权的声音细若游丝,语速又极慢,足够他吐出的每一个字让人听得清楚。 “陆逊的条件,孤都答应了…” “即刻去安排迁徒吴郡陆家的族人,沿途各州郡妥善安置,不得怠慢…更不得阻挠!” 说到这儿,孙权的倦容尤在,语气却突然加重,变得有些悲痛,却更像是歇斯底里,“还有,把孤的话告诉那陆逊陆伯言,现在他满意了么?满意了,就从孤的东吴滚…呼…” 孙权本想说“就从孤的东吴滚出去”… 可终究,哪怕是这番释放的话,孙权也妥协了,他用粗重的呼声将一切“爆粗口”的话遮掩… “告诉他,他若满意了,就从孤的东吴退回去吧,让他与孤,彼此间都留下几分情面!” 这… 孙权的话大出周泰的预料,却是与顾雍想的一模一样。 ——『还是鲁大都督眼界更远哪…还是鲁大都督对局势的判断更精准哪!』 ——『这一次,东吴是栽了大跟头了!』 是啊,诚如顾雍所想… 东吴的确是栽了大跟头,可除了鲁肃、诸葛瑾这几个明哲、洞悉这一切的。 怕是东吴的更多人,包括孙权在内,他尤不知,是谁布下的这个局,是谁再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这一切! … … 距离合肥仅仅百里,朝发可夕至的寿春城。 衙署正堂之上,一干谋士分列两旁,他们清一色穿着的是黑色的服饰,而公卿朝服分为五种颜色: ——春天着青色、夏天着红色、夏秋之际着黄色、秋天着白色、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