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知乙完全听不见,摁门铃没人开。她有指纹和面部密码,祁聿这种懒人应该没清理过。 自己开?不太礼貌。 干等着?让宋一言陪她等也不大好。 正纠结,门从里面被打开,嘈杂的人声、乐声如泄洪一般涌出,袁知乙捂住耳朵,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袁知乙?好久不见啊!”开门的人十足地惊讶,回头喊,“哈哈,是袁知乙,袁知乙来了。” 袁知乙抬头,镇定打招呼:“闻人放屁。” “……”闻人放的脸色由晴转阴。 门大开,里头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昏暗光影里,袁知乙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祁聿,他从人堆里慢悠悠走过来,扭头朝一旁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音乐声骤停,人声也渐渐降下分贝。 门内门外遥遥相望。 里边或坐或立一群人都在打量袁知乙,外边,袁知乙的神情从冷漠变成烦躁,宋一言惊讶又紧张,眼睛提溜转。 “进来。”祁聿示意她跟他走。 袁知乙交代宋一言:“等我一下。” “嗯嗯嗯。” 闻人放本来就要出门,手指转着车钥匙,语气兴奋:“我去接朋友很快回来,你等等我啊圆圆妹妹。” 袁知乙:“……” 祁聿转身,目光穿过人群不耐烦地盯着闻人放。 闻人放耸肩,快步出去了。 屋里大灯未开,壁灯氲出柔和暧昧的光晕,巨大的奢石茶几上摆满了吃食和酒水,几盏切割精巧的水晶灯点缀其中,星星点点的光斑映照在环形沙发边男男女女的脸上。 挑高至二层的落地窗明净开阔,如同巨幕,放映着华灯初上的城市夜色,为一室纸醉金迷作配。 祁聿作为主人,打扮却随意许多,黑T恤灰中裤,脚穿黑色中袜,下边踩着一双运动拖鞋,单手插兜走在前面,另一只手还拿着酒杯,五指抓杯口随意地垂在身侧,袁知乙留意到他没戴腕表。 应该不是他重视的场合。 宾客满室他也没招呼一声,拉开书房的玻璃门,让袁知乙先进。 袁知乙目不斜视,表情像路过酒池肉林的修女,对凡尘种种毫无兴趣。 祁聿坐到书桌边缘,长腿一曲一伸,把酒杯放一边,看着袁知乙,“你耳朵怎么回事,怎么要换助听器了?” 袁知乙下意识警惕:“你问这干嘛?” 祁聿手插肩,自在慵懒样,“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没紧张。” “嗯,那说说,干嘛换助听器?” “产品总会更新换代,有什么稀奇。” 祁聿轻笑,“我妈送的叫更新换代,我送的就叫工业垃圾?有差很多?” 袁知乙觉得他的笑刺耳极了,他想说什么呢,许堂英的钱,他的钱,不都是他家的钱?这一点确实没差。 她沉默了。 稀奇的,祁聿并未乘势压制,缓缓点头,似想明白了什么,语气缓和下来,问:“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 袁知乙还没试过,她自己都不知道,随口答:“说了你也不懂。” 祁聿:“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袁知乙疑惑:“懂来干嘛?” 祁聿语塞,笑了声,像不耐烦,又像无奈,“行,那在电子系感觉怎么样?” 她想起他在招贤街的质问,回道:“暂时还不会修电视机。” 祁聿:“没问你学习方面。” 袁知乙:“那是哪方面,问来干嘛?” 祁聿:“当然是许女士问起来我好交代,不然呢?” 袁知乙:“在今天之前,一切都挺好。” 祁聿再度语塞,拎起酒杯抿了口酒,没放回去,晃动着酒液,“袁知乙,你是不是碰见我就不会好好说话?” “说得好像你有好好说话一样。”每回合对话都要拐弯抹角半天。 祁聿:“我现在就在和你好好说话。” “你把助听器给我就是好好说话,”袁知乙合理质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还是你又把我助听器弄坏了?” 祁聿皱眉:“又?” 袁知乙只想高效率达成目的,于是声调缓和下来,“我同学在等我,你也挺忙的,”说着回头看了眼客厅,“我拿助听器就走,互不耽误。” “我睡了一下午,起来就这情况,闻人放要给阿基米德过生日,他摇的人。”祁聿语气也好了许多,低沉的声,带着无奈。 “啊?”古希腊数学家、物理学家、哲学家阿基米德的生日是今天? 祁聿:“阿基米德,我的猫。” “……”袁知乙一时竟无法判断,到底给哪个阿基米德过生日更离谱一些。 “那猫呢?” “在玖玺堂。” 玖玺堂,是老爷子许泽享的住处。 袁知乙:?? 纨绔子弟开party的理由真是五花八门,给宠物过生日不算什么的话,寿星不在都没关系了? 这个世界她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