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声,挨打受骂这么多年。已经够了,欠您的也早已还清。请您,以后还是对紫荆好一点吧!”
洛陵觞手握成拳,沉默了片刻,才重重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忘记,那个让我一辈子脸上蒙受这种羞辱的人,竟会是我的亲弟弟。”又哈哈笑起来:“而我,竟然七年来一直养着别人的孩子。可悲,可笑啊!”
洛紫川心中微微震颤,他突然发觉,其实父亲,已经老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哽咽着道:“父亲,七年的惩罚,七年生不如死的生活,已经足够偿还当年二娘无心犯下的过错。七年了,就算当时再恨,也应该放下了。其实我相信,爹最爱的,还是二娘,却苦苦折磨了她七年;爹也爱紫荆,却生生冷落了她七年。既然还有爱,为什么非要让别人以恨的方式记住呢?”说完向洛陵觞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熟料洛紫川猛地一推开门时,便瞧见了站在门外的紫荆,仰头望天,脸上却仍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异常。
洛紫川缓缓来到她身边,轻轻道:“紫荆,你?莫非……你都知道了?”
紫荆只是抬头望月,没有说话,指甲却已深深陷入红木栏杆里,划出一道血痕,可她却仍旧不吭一声。
洛紫川心中一紧,有些担忧,一把将紫荆紧紧揽入怀中,柔声道:“紫荆别这样,不是还有大哥在吗?就算天塌下来了都有大哥替你扛着,没事的,大哥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紫荆轻轻靠在洛紫川怀里,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滚落,也许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向一个人宣泄自己的情绪,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大哥,亦是第一次。以前任爹如何打骂都不吭一声坚强的她,终于在哥哥面前嘤嘤地哭了。
洛紫川轻拍她的背,安慰她道:“你的身世其实并不重要,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你依然是这个家的人,是我的妹妹,就已足够。好了,别再想了。明天是休息日,哥哥带你去练马场散散心,好不好?”
默然半晌,靠在他怀里的紫荆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止住了哭泣,她脸上又恢复了一贯冷漠淡然的表情,虽然依然可以不管不顾,但心里也不是不在乎的。
(四)
翌日,风轻云淡,暖阳融融,鸟声啁啾,花草幽香。
洛紫荆只身着一身黄纱单衣独自一人站在院落里,她的手轻抚花瓣上残留的露珠,顿时手轻轻一颤,鼻尖轻嗅,指尖上还残留着秋露的余香。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天际那一抹可爱的暖阳,心有那瞬间的震颤。露珠的生命如此短暂,在新日初生的那一刻就即将烟消云散,可即使是这样它却仍将那短暂而又绚丽的青春留在人间,令人惆怅,令人叹息。
既然生死不过弹指间,人生苦短,又何必太过执着得与失?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人生如露,乐亦在心。似乎,渐渐释怀了许多。
洛紫川手握一把折扇悄悄踱至她身后,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她脑门,道:“丫头,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洛紫荆轻轻转过头来,道:“我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
洛紫川上前一步轻轻揽过她的肩,在她耳边道:“今天是休息日,大哥带你去练马场学骑马,走喽!”便将洛紫荆一把扛在肩上,大步离去。
坐落于皇城西南角的靳园皇家练马场是京城也是全国最大的练马场,专供皇族王侯子弟习武练剑,骑马之用。
当洛紫川领着洛紫荆刚一踏进练马场的大门时,就有一位白衣公子上前迎接,微微笑道:“洛公子,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啊?”
洛紫川轻轻将背上的洛紫荆放下来,笑道:“今日有空,就过来看看,也算是不枉您对紫川的挂念之情。”
白衣公子凌溪闻言却哈哈笑起来,重重拍了拍落紫川的肩,笑道:“行啊,你小子,你总算还记得我一直在怪念着你,半年都不见人影。我以为你早把我给忘了呢。”
洛紫川道:“怎么会,我这不是以有时间就赶来了吗?”
凌溪笑道:“没有就好,也不枉我们兄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忽然间注意到依偎在洛紫川身边的洛紫荆,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洛兄,这位是?”
洛紫川微微一笑,向凌溪介绍道:“她是我妹妹,叫紫荆。”紫荆却仍是缩在洛紫川身后,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凌溪。
凌溪似乎被她盯的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皮,便自找话题:“紫荆妹妹,你今天也是来学骑马的?”
紫荆轻轻点了点头。
不料凌溪却哈哈大笑起来,以致整个练马场的人都诧异的看着他。他本以为紫荆会气到上前打他两下或骂上他几句,可是却没有。紫荆脸上异常冷静,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连他也感到惊奇,脸上阵红阵白,再也笑不出。
洛紫川也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凌溪只能尴尬地笑笑:“没……没什么。我这就去为您挑马。”
洛紫川微一摆手道:“我自己挑。”说完便走到马圈旁,不一会儿就挑中了一匹毛色鲜亮的马牵了出来,对凌溪道:“就这匹了。”
凌溪一看就傻了眼,这马……这马是他平日里最心爱的坐骑啊,此刻竟要给……可此时,也只能忍痛割爱了,虽然心里不甘,嘴上却还是连连应道:“好,好。”
得到应允,洛紫川便将紫荆轻轻抱上了马背,坐好,又道:“手一定要握紧缰绳。”轻轻一拍马屁股,那马鞭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紫荆在马背上颠簸的左摇右晃,几次险些摔了下来,却不吭一声,只是紧紧地抓着缰绳。
忽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