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午放学,她叫上王前去了医院。王前还带着他班上一个同学,买了点水果礼品,他确实很愧疚,说归说闹归闹,谁也不想动真格的。
他们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那个撞伤人的同学于再戎,他一个人守着病房,赵家人一个都没在。虞心眉想起赵新对赵妮的关照,和对赵母的有求必应,对照现在他自己凄凉的躺在病床上,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准备,虽说他现在沉睡不需要,可他总有清醒的时候,难不成他醒了以后,也这样木头一样躺床上,什么都不需要?虞心眉说不清是心酸还是可怜,她静静的走上前,掏出医院的盆子和挂架上的毛巾,默默打了一盆水,细细擦拭了一遍。
这一套动作熟练又仔细,于再戎虽然守在这里,但也就是喊喊护士,看顾输液,一个男孩子还做不到帮另一个男孩子擦拭全身,端屎端尿,更别提更细致的照顾了。赵家人自从医生给不出具体清醒的时间,加上住院费又快要缴纳,几乎躲着不见人影。
虞心眉看着了无生气的赵新,也有些叹气,这个人一直都是精力旺盛的,鲜少看他生病住院,忍功更是一流,只要不影响他的行动,基本得病他也是忍着。说起来,这真的是上下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在医院看到他。
“哎,他手动了。”王前突然道。
“是吗?”几个人惊喜的凑上前,虞心眉因为原本就在病床边上,顿时被挤得差点扑到那人身上,刚想换个姿势,就感觉腰上被人用力箍住,不由自主的人就被带着往下去,她还没来及挣扎就被人紧紧抱进了怀里,整张脸被捂在胸口。
“呜呜呜。。。”虞心眉顿时呼吸困难。
“我靠,耍流氓是不是?你给我松开!”王前看人醒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虞心眉被赵新搂进了怀里,虞心眉不断挣扎,王前哪能让她吃亏,三两下就把虞心眉拉了出来,拽在了身后,如临大敌盯着病床上的人。
赵新醒了,神情呆愣,好像失忆一般,看对方都是一副陌生人面孔,浑身萦绕着哀伤死寂的气息,唯独看虞心眉时,他眼里慢慢升起了阳光,惊讶,不敢置信的期望,嘴唇都开始哆哆嗦嗦。他直冲冲的看着她,声音低哑,仔细听还带着哽咽的欣喜,激动又小心翼翼,他喊了一声“眉眉。”痴迷的望着她,眼里也只有她,压抑着情绪,又带着渴求,他卑微又开心,害怕这是一场梦。
“眉眉,真的是你?是你!”
“眉眉,你还好吗?”
“眉眉,我,我好想你。真的。”
“眉眉,你别走啊,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听你的。我发誓,发誓。你别走。你放开我,放开。”
虞心眉不敢再听,也不敢想发生了什么,为了甩掉后面幽魂一般的声音,她什么都没说,没有表情没有反应,转身就出了房门,撒开了腿就跑。
“眉眉,你等等我。”虞心眉心烦意乱,她一时分辨不出后面喊她的是苏枫还是赵新,只是自顾自想逃离现场,用最快的速度。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齐皓来了,他不是赵新,是齐皓。那人的表情动作以及不由自主抬起的左臂,那不是赵新,是齐皓。上辈子的那个人。
她不想见齐皓。
那些尘封的过往,那些刻意忘掉的恐惧和哀怨,一股脑的袭来,她瞬间就觉得呼吸困难,如同在泥潭之中,不挣扎不行,挣扎陷得更深。那种无力困扰,面对前途的茫然失落,像魔咒一般,现在她有机会冲出魔咒,能有机会重新选择,哪里愿意还回到那困境之中。
虞心眉很快离开了医院,离开了有齐皓的地方。可是她忘了,现在齐皓是赵新,赵新是和她同班的同学,至少一年之内,她根本躲不开。所以当她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身后那道能穿透的视线,顿时搅扰她一整天烦躁不安。她不能发脾气,也不能表现太明显,只能暗自忍耐。好容易放学了,她迫不及待的走出教室,刚出教学楼,身后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她走对方也走,她停对方也停。
她怒了。
她甚至开始怀念江大少在的日子,至少江逾白在,赵新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你有事?”躲不掉就面对吧。
对方痴痴的看着她:“眉眉。。。”
“停,别喊我眉眉,咱们不熟。”虞心眉烦躁极了,她摆摆手,止住了对方的话头。
“眉眉,我知道,你还生我气。”赵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前言不搭后语。
“不,我不生气,事实上我们就是同学关系,没什么过节。”虞心眉竭力撇清二人关系。
赵新却陷入自己的回忆:“你该生气,是我不对,如果不是我的纵容,他怎么敢!”
虞心眉抚额,她现在算知道什么叫对牛弹琴,看似她们两个在对话,其实赵新在自言自语,根本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
“行了,你刚出院,自己照顾好自己吧,别跟着我,我和你真的不熟,关系也很一般。我知道以前自己不懂事,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也说了啊,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所以,咱们也算好聚好散,成吗?”
赵新懵懵懂懂的状态似乎被惊醒,他有些恐惧又有些疑惑:“什么?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