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生日的时他让猫头鹰送去的成人礼,一块他从博金博克淘到的金色怀表,纯黑色的表盘,时针和分针上分别缀着一大一小两颗钻石。当他收到西里斯的回复,看到信纸上那只潦草的简笔画小黑狗时,他开怀大笑。
但他的成人礼呢?或许他永远来不及给他准备了。
如果这时有人经过,会发现一个男孩蜷缩在街上最阴暗的角落里,痛苦地呜咽。
-------------------
破晓时分,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拿出波特那封信的残骸,用魔杖将它点燃。他看着纸张在黎明将至的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羊皮纸在火焰里挣扎着扭曲着,最后一点点化为灰烬。
他抽出一张信纸,落笔写下:
波特先生:
谢谢你的通知——
突然,瓷具摔碎的声响打破了宁静的早晨,随后紧跟着一连串尖锐又突兀的笑声。雷古勒斯猛地站起来,拿起魔杖跑向一楼的客厅。
客厅中站着一位魔法部官员,他的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正坐在沙发上她专属的位置发出疯狂的笑声——就像中了胳肢咒。她脚边是碎了一地的茶杯,克利切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魔法清扫碎片。他的父亲皱着眉头坐在餐桌边,不停地吸着手里的烟斗,手边是一份未打开的《预言家日报》,封面中央最显眼的地方写着“魔法部发生毁灭性爆炸”。
“所以昨晚的事情就是这样,布莱克先生及太太。”那位官员尴尬的目光从沃尔布加转向奥赖恩,最后看向雷古勒斯,他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请节哀顺变。”
“节哀?不,不!雷切斯特先生,你完全搞错了!我巴不得他死掉!那个家族的叛徒、血统的叛徒!他不是布莱克,他配不上这个高贵纯洁的姓氏!”沃尔布加突然站了起来,一脚踢向克利切。“快去给我把他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扔了!不,直接烧了他的房间,就像在家族挂毯上那样!”说罢,沃尔布加突然握住魔杖跑向那面挂毯。
“四分五裂!”她向挂毯上原本代表着西里斯的那块已经烧焦的黑洞甩出了一个咒语,但被跟在后面的雷古勒斯挡开了。他上前紧紧搂住她,“妈妈!你已经烧过这块挂毯了!破坏性咒语只会毁了整块挂毯甚至是这面墙!”
“对,对,我不能毁了布莱克家的挂毯,我不能毁了布莱克家的荣誉。”沃尔布加突然停了下来,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握紧了他的手,“雷尔,你可不能让我失望,也不能让祖先失望,布莱克就靠你了……”她低声喃喃。
安抚好母亲后,雷古勒斯又回到客厅,奥赖恩已经送走了魔法部官员。他仍在沉默地抽着烟斗,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雷尔,你知道了,对吧。”奥赖恩疲倦得像是几个世纪都没休息过的嗓音响起。
“是的,父亲。”雷古勒斯感到自己的声音苍白无比。
“你母亲怎么样了?”
“喝了一些镇定魔药,正在歇息。”
奥赖恩点了点头,终于坐到他对面,目光却落在那份报纸上。“西里斯……布莱克,几年前就已经背叛了这个家和我们的姓氏,”他抬头看向他,努力捕捉雷古勒斯的表情。“你要理解你的母亲,她对他,很复杂……她的第一个孩子让她非常失望。”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稍作停顿后,奥赖恩继续说道,“被家族除名的人,不论他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无关,我希望你也不要理会。”
雷古勒斯仍然低着头沉默着。
“或许你们,或者说我们,曾经有一些不错的回忆,但我们选择了我们的路,他选择了他的,执意跟我们背道而驰。任何人都回不到过去,只能往前走。想想你的母亲,还有布莱克家,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了。”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向书房走去。
是的,雷古勒斯心想,他们就像一股绳子突然被砍成了南辕北辙、渐行渐远的两部分,永远不会再有交点。
他是布莱克唯一的继承人了。
----------------------------------
可能布莱克家其他人跟奥赖恩的想法都如出一辙,没有人再提起西里斯,更不用说为他举行葬礼。这是雷古勒斯第一次感谢詹姆·波特,如果没有他,自己不得不想办法在黑魔王眼皮底下做出挑衅他的举动——为哥哥秘密举办葬礼。二月底,波特第二次给他送信,上面交代了葬礼的时间及地点,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家老宅。
他从没回复过波特的任何一封信,波特对他的通知很可能也只是一种出于道义的责任。他是食死徒、是斯莱特林,而他是跟邓布利多走得很近的格兰芬多,似乎不论怎么看,对他们而言保持距离才是上乘之策。而且他很累,没有精力再去应付这些事了。
葬礼当天他出现在波特家门口,但他没有走进去,透过斑驳的窗户,看到前厅中央摆放着一具漆黑的棺木,旁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白色的花朵;桌上和地上歪斜地散落着许多酒瓶,墙角摆放着更多没拆开的高浓度威士忌。波特瘦了很多,胡子拉碴、面容憔悴,正无力地靠在棺材边,就像他的灵魂也跟着西里斯一起死了。
至少,除了我以外还有人真正为西里斯的死伤心默哀。雷古勒斯观察着屋内来来往往许多略有印象但对不上名字的面孔,他们或是端着酒杯分散在各个角落低声交谈着,或是神情麻木地坐在走廊里。
随后,他又见到了那个红头发女巫。雷古勒斯眯起眼睛,回忆起她的名字,莉莉·伊万斯,去年毕业的学生会主席。她倚在墙边,神色悲痛,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红酒杯,正哀伤地看着波特。突然,她像是很难受一样,捂着嘴朝门口跑来,他几乎没来得及完全让开。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