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出声,将车钥匙插进去。 副驾一开始是林明宇坐,座位调得又低又靠后,沈茉系好安全带,便开始调整座椅靠背。 可她第一回坐这种车,不太清楚构造,见车侧按钮一排,调了好半天也找不到调高的按钮。 就在她暗自犯难时,右手边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嗓音:“要调哪个?” 沈茉仍旧低着头弄:“想调高些。” “我来。” 淡淡的话音未落,那道高大身躯俯来,修长手臂横过她面前,很快找到调高的按钮。 位置慢慢在上升,谢绥侧眸:“这高度怎么样?” 沈茉没料到他会亲自帮她调座位,一时紧张地缩在皮质车座里,看着这张几乎近在咫尺的俊脸,一动不敢动,嗓子也不自觉发紧:“差、差不多了。” 听出那轻软嗓音间的微颤,谢绥眼神轻晃,很快直起身。 余光瞥见那低着脑袋,拘谨坐着车座里的女孩儿,浓眉轻折。 他有那么可怕? “坐好,发动了。”手指搭上方向盘,他轻声道。 鼻尖那股独特的檀木香气淡了些,沈茉的意识也渐渐回笼,细白手指握着安全带:“好的。” 车子很快开动,平稳驶出地下停车场。 为了缓解车里静谧的尴尬,谢绥打开车载音乐:“有想听的,自己点。” 沈茉规规矩矩坐在车里:“不用了,这歌挺好听的。” 那是首R&B风的老歌,轻松惬意,在晚夏微风里显得格外 悠扬柔缓。 但就算在放歌,独自和谢绥相处,沈茉仍有些紧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和哥哥辈的男生单独相处,她在寨子里和李文浩聊天时,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大概不是很熟,再加上谢绥的身份比较特殊? 沈茉暗暗想着,拿出手机,试图做出有事可忙的样子。 车子开出一段路,身旁的人忽然开了口:“你那只蜘蛛养多久了?” 沈茉没想到他会问起小宝贝,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朝右边看去。 只见男人那双干净好看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线条分明的侧脸在晦暗光线下,并没什么表情,看样子只是随口一句闲聊。 “养了有五年。” 沈茉答道,又补了句:“是我婆婆送我的。” 谢绥问:“婆婆是奶奶的意思?” 沈茉点头:“嗯,我们寨子里都是这样叫的,奶奶叫婆婆,外婆叫阿婆。” 相较于外婆,她更喜欢寨子里的称呼,都是血浓于水的至亲,为什么妈妈的妈妈就要加个“外”。真要算起来,外婆、妈妈和女儿才是最亲密的三代人不是吗? “长辈送小辈蜘蛛,很少见的礼物。”谢绥道。 沈茉回过神,轻笑了笑:“因为之前来寨子里支教的姐姐养了一只大蜘蛛,还让我喂了好几回,我当时就觉得特别酷。婆婆见我喜欢,就答应只要期末拿一百分,她也给我买一只。” “后来你拿了一百分?” “对,三个一百。”提起成绩,小姑娘的语气有点掩不住的小骄傲:“还是那年的年级第一,婆婆可高兴了。” 谢绥淡淡扫了她一眼,见提起寨子的事,她整个人都变得松泛,不再像开始那样拘束,嘴角勾了勾,“年级第一,挺厉害。” 听到这夸奖,沈茉顿时又谦虚起来:“我那叫什么厉害,要说厉害,还是你和明宇哥哥厉害。” 谢绥:“嗯?” 沈茉明眸轻眨,满是羡慕:“你们可是清大的学生!那可是国内顶级学府,无数学生的梦想……” 恰好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谢绥手指轻点着方向盘,偏脸看她:“也是你的梦想?” 那道随性又散漫的目光投来时,沈茉握着安全带的手指不由紧了些,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点了头:“嗯,我想上清大。” 说完,她歪了歪脑袋,看向谢绥:“你别笑话我。” 那长着黑色泪痣的眼角微挑,谢绥道:“为什么要笑话你?” 沈茉抿唇:“笑我…不自量力?” 谢绥睇她:“你觉得你考不上吗?” 沈茉明亮乌眸轻转,小声道:“之前在乌梭寨,清大我想都不敢想。我们那里人太多了,个个都是大卷王,清北在我们那的招生名额又少,能上个985、211就已经很好了。但来了京市以后,我觉得……好像可以试试看。” 谢绥语气淡淡:“ 那不就得了。” 红灯跳成绿灯,他重新踩油门,握着方向盘:“你不是挺清楚自己的能力?既然机会摆在眼前,那就去抓住……为梦想奋斗,任何时候都不丢人。” 话音落下,车内陷入了静谧。 谢绥余光一瞥,就见副驾驶位的小姑娘双眸炯炯地望着他,目光纯粹得叫他都有些不自在。 “这样看我做什么?” “谢绥哥哥,你和我以为的京市有钱人很不一样。” 沈茉的目光里满是崇敬,话也多了些:“我之前觉得京市的有钱人大部分都看不起乡下来的,你们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出生就在罗马,不用努力就能获得很多金钱和资源。也许在你们眼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