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自己话多,惹他不满了,赶紧道:“没事没事,你们上车吧。” 谢绥掀眸看了他一眼:“沈叔叔也请回吧。”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很快启动,平稳驶出沈家别墅。 沈茉回头,看着车窗后面那道站在原地,久久伫立的身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谢绥侧眸乜她:“出来了还叹什么气?” 沈茉缓缓坐直身子,一张莹白小脸透着几分怅然:“我爸爸知道我们是串通好的。” 谢绥:“嗯?” 沈茉将刚才沈立宏和她说的话复述一遍 ,末了,垂了垂纤长眼睫,心绪复杂地感慨:“我在想,要不是我奶奶坚决阻拦,或许爸爸是会答应让我回乌梭寨的……他,也许没我想象的那样糟糕。” 谢绥静静听完小姑娘的话,嘴角弧度沉下,眼底光芒也愈发晦暗冷戾。 他算是知道,临上车前沈立宏那句嘱托为什么听着那样不对劲了。 敢情那老王八蛋,并没猜到小姑娘拖着行李箱是回乌梭寨,而是以为他要拐走她,独处度假也好、金屋藏娇也好,终归是要对小姑娘做些不好的事。 他谢绥在外面名声虽然不大好,但也不至于这么混账。 想通这点,谢绥胸口蹭得窜上一阵火气。 而这火气在看到身旁的小姑娘还误以为沈立宏是关心她的,又蹭蹭蹭冒高了好几度。 那个孙子。 把他想得那么不堪就算了,可在明知对方可能意图不轨的情况下,还亲手将女儿送出来—— 今天来沈家的如果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什么比沈家有权有势的人物,那沈立宏岂不是也会这样乖乖将她送出来,让别的男人带走,为所欲为?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谢绥面色骤然沉下,搭在膝上的长指也不禁拢成拳。 想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沈茉也注意到身旁男人忽然冷下来的气场,小脸微仰,乌眸透着几分迷茫:“谢绥哥哥,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 谢绥侧眸,看着女孩儿干净澄澈到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眸,再想到沈立宏那个卖女求荣的龌龊玩意,薄唇不禁紧抿成一条线。 沈茉见他不说话,更奇怪:“谢绥哥哥?” 谢绥盯着她,脑中想着沈立宏那种人怎么配给沈茉当爸,本想说以后我照顾你,可怒气上头,脱口而出:“以后我来当你爸。” 沈茉:“?” 什么东西。 她瞪大了眼,一脸惊愕不解。 谢绥:“………” 那张一贯没多少情绪的俊颜罕见地闪过一抹窘色,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口误了。” 沈茉:“……那你,本来是想说什么来着?” 闹了这样一个乌龙,再说那话,也显得突兀。 谢绥眼神轻晃:“没什么。” 沈茉轻轻皱了下眉,小声咕哝:“谢绥哥哥,好像从上车之后,你就变得有些奇怪。” 谢绥:“……” 思忖两秒,他决定还是不要将沈立宏那些恶心的想法拆穿,免得污染小姑娘的思想。 她才高一,太早知道所谓亲人的丑恶嘴脸,对小孩来说,也是一种残忍。 何况今天是大年三十,还是让她高高兴兴过个年吧。 稍缓心绪,他淡淡道:“只是刚才看到你家里人的态度,有些生气而已。” “这样……” 卷翘长睫轻颤了颤,沈茉垂下眼,低低道:“让你看笑话 了。” 谢绥沉默。 沈茉无意识看着自己的手指, 轻柔嗓音透着一丝沉闷:“其实我也能够理解, 毕竟当年,奶奶就不喜欢我妈妈,现在不喜欢我,也很正常。至于温阿姨、沈思绮和沈书航,我和他们天然立场就不一样……站在他们的角度,原本一家人过得高高兴兴,突然冒出个前妻的女儿,成日在他们眼皮底下晃,他们自然也不痛快……” 谢绥皱眉:“你会站在他们角度思考,可他们不一定会换位思考。” “那也没办法。” 沈茉耸了耸肩,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笑:“反正我也没对他们抱有任何期望,他们不待见就不待见,我读我的书就是了。” 谢绥眸光微动,睇她一眼:“你倒是豁达。” 沈茉回望他,摇摇头:“不叫豁达,是弱者的生存智慧。” 见谢绥眉心轻折,沈茉眨眨眼:“在我还没有能力与别人抗衡的时候,就只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呀,不然成天把气憋在心里,气都要气死了,哪还有精力去提升自己?要是我能像你一样优秀强大,我才不看他们脸色……这不是现在还没那个能力嘛。” 这话从个高一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谢绥眼底闪过一抹轻诧。 转念再想,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能想得这样通透,足见过去吃了多少苦。 抬起手,他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在沈茉错愕的目光下,他神情平淡道:“小姑娘家家的,别想这么多大道理,累得慌。” 沈茉怔怔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