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眼前这条红宝石项链,就属于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昂贵。 每颗石头的色泽、切割和净度,都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莫婆婆也看到那丝绒礼盒里的项链,瞪大了眼:“我的乖乖,这项链可真闪,得不少钱吧?” 沈茉抿唇,轻轻嗯了声:“应该。” 根据她陪林明栀逛街的经验,这条起码得上千万? 明天还是问问明栀,让她帮忙看一下。 如果真的那么贵重,她实在不敢收。 在收起之前,沈茉伸出手,小心翼翼抚过那冰凉艳丽的宝石,就好像在触碰一个无法实现的瑰丽美梦。 那梦境如这一颗颗华贵宝石般,如此的美好璀璨,却又叫她心生惶恐,卑微胆怯,不敢接近。 见小孙女静静看着那条项链,眉眼间是深深的不舍与怅然,莫婆婆忽然明白什么:“这礼物,是那位谢少爷送的?” 沈茉一怔:“嗯。” 莫婆婆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叹气:“还是收起来吧。” 沈茉咬了咬唇,由着不舍:“我想再看一会儿。” “幺儿,你才十八岁,等进了大学,也会遇到优秀的好男孩。” “可是……” 沈茉低着头,眸光黯淡地落在那艳丽的宝石上,低声喃喃:“再不会有谁比他更好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说,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 “婆婆,我真的……很喜欢他。” 她嗓音微哽,长睫颤了两下,一滴泪无声落在宝石上:“我好不容易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大人,但好像不论怎么样,不论再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她和他之间,好像永远都隔着遥远的距离,以前隔着年纪,现在又隔着家世。 “或许,我当初就不该来京市。”她懊丧地想。 莫婆婆听到这话,知道孩子是太伤心,想岔了。 她坐到沈茉身边,将那条项链合上,放在一旁。 又将她搂入怀中,拍着肩:“说什么傻话,你都考上清大了,这么厉害了,怎么还妄自菲薄?是,你是喜欢他,可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人这一辈子还长着呢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人来人往都是过客,就算父母子女,也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何况只是年轻时喜欢的一个人呢?” 沈茉靠在她的怀中,纤长眼睫还沾着泪湿漉漉的,小声嗫喏:“可是婆婆,还是有些难过……” 莫婆婆叹道:“难过是正常的,人呢,就好比一棵树,树受伤了,伤处结的疤,会变得坚硬。人也一样,经历了一些伤心的事,等伤口渐渐好了,也就更坚强稳重。这世上的人,大都是这样长大的……” 世事无常,不是谁都能生在温室里,备受呵护,娇养一生。 相比于那些娇贵明媚的花儿,她更希望孙女能成为一棵遮风避雨的大树,一根坚韧绵长永远向上爬的藤,一株山林间野蛮生长、汲汲孜孜的野茉莉。 “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些……” 莫婆婆拍着小孙女的肩,感受到她轻颤的背脊,叹了口气:“哭吧哭吧。” 成长的代价,总是伴随着一些痛苦。 这一晚,沈茉在婆婆的怀中哭累了,才昏昏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她顶着两只哭得红肿的眼睛,送婆婆去机场。 临走时,祖孙俩抱了又抱。 莫婆婆摸着她的头:“好好上大学,别让我担心。” 沈茉朝她挤出个笑:“我晓得的。” 等婆婆进了安检口,她一个人坐在机场大厅,静静坐了许久。 直到手机震动,拿起一看,是齐琰发来的消息。 齐琰:「小茉妹妹,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茉怔了下,才想起昨晚答应齐琰,今天会给他答复。 捧着手机又坐了一阵,再次看向屏幕,白皙脸颊一片坚定。 十八岁的生日都过了,她也要像婆婆期许的那样,学着去当个独立的大人了。 深吸一口气,她敲着屏幕,眸色清明:「约个地方,见面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