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仇,贫道记下了。 迟早会还给你的!” 天运子足足跌堕百丈,方才稳住身形。 他原本的法袍已经被光阴长河侵袭消融,如今又挨了杀生僧势大力沉的两记拳印,那身中衣也扯得七零八落。 两只手撑起行将破碎的钟山照暝圣体,缓缓吸了一口气。 逸散气血如同万千殷红小蛇,交织化为一袭长袍,遮住精赤身子。 “等你苟活下来,再去记这一笔吧。” 杀生僧居高临下,杀意浓重的目光轻轻俯瞰。 巍巍如神将扼守雄关的浮云山,此时叫天运子凿穿百丈。 好似要一分为二,化为狭长山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独自一人留不住贫道,老和尚。” 天运子仔细感受四肢百骸的严重伤势,数十年修持累积的因果业力,悉数耗空。 万业尸仙法相也被打碎,需要花费时日弥补修复。 以烛阴天眼为根基,铸成的钟山照暝圣体。 也是残破似一口烂布袋,四面透风,散出气血。 万万没有想到,首次动用本命大术“烛照光阴”,就引来这般可怕的后果。 “佛门的神足通,追不上贫道的‘迟尺天涯’。” 天运子平复心境,好整以暇说道。 他完全没有把杀生僧当成威胁,毕竟同为五境,自个儿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若非纪九郎那块佩戴的太平无事牌大有来头,突然之间,破掉本命大术,击碎光阴长河。 堂堂道武双修的当世绝顶,又何至于落到这个狼狈的境地!? 不过也有全新的收获,那个辽东泥腿子是【脚踏七星】命格,乃真龙之命。 兴许能够得到四神的垂青,将其纳为天选圣子,好用来对付五龙同朝的白家人! 而且,那块太平无事牌绝不寻常,极可能是出自白重器之手! 域外四尊遍洒眼线,搜罗玄洲二十年,都未曾发现景朝圣人一丝一毫的点滴踪迹。 如果从纪九郎身上入手,寻到白重器的身影,那也是大功一件!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天运子念头闪动,催动只剩下半边的钟山照暝圣体。 一块块血肉蠕动,萌发肉芽,好似活物有灵,缓缓地覆盖住骨架。 约莫只需三四个时辰,就能勉强恢复半数实力。 这便是世间绝顶的厉害之处。 圣体无漏,气海完满,真罡与气血彻底相融。 哪怕活到晚年,也不会显露出丝毫的衰朽之态。 即便是刀斧加身,斩去头颅,强大的生机都能吊住半口命元,维持七日七夜。 曾有大先天高手被同境暗算,尸首分离,枯坐原地近十日之久。 安心等待徒弟取回头颅,贴合于脖颈,照样能活! “天运子,你休要自恃境界高人一等,背后又有四神撑腰,就能在景朝肆无忌惮行走。” 杀生僧手持铜钵,眸光暴烈,金色佛身融入骨血。 使他一举一动都如驻世的仙神,充满着伟岸无匹的强横气力! 可惜,跻身世间绝顶的天运子圣体铸成,真身无漏。 已经抵达自成天地,感应日月星辰的可怕地步。 实在难以像面对赤心老怪一样,轻而易举反掌打灭! “只要我没有踏进大名府,景朝的那些大宗师,又能奈……” 天运子睁开重童,四目之内门扉重叠,正欲施展那门唤作‘迟尺天涯’的顶尖道术,忽然话音一顿。 他像是觉察到某种极其惊险的大恐怖,眸光剧烈闪烁,放出敏锐五感。 果不其然,深邃虚空元气早就凝固。 好似一块铁板,根本无法调动! 倘若刚才贸然发动道术,挪移身形。 恐怕立刻就要被层叠交错的空间乱流,挤压成一滩烂肉! “是哪位道术高手?施展出了‘禁锁天地’之术!” 天运子心头感到不妙,临济老和尚只修禅武,绝无这般手段。 莫非……那个该死的辽东泥腿子,背后还存在着一座大靠山? 另有他不知道的护道人?! 一尊佛门宗师还不够? 景朝圣人白重器还不止? 难不成你个没出身的泥腿子,他娘是天道之子? 让天命垂青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天运子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圆融心境,霎时间又有些晃动,生出几分无名火气。 他大袖一挥,真罡鼓荡,身形如同浮云四散,眨眼来到十里之外。 再想施展“迟尺天涯”之术,却仍旧感到虚空元气铁板一块。 “禁锁天地的笼罩范围……这么远?” 天运子眉头一皱,像是不信邪。 气血真罡肆意挥洒,好似撕开虚空。 几个闪烁,出现在三十里外! 仍旧是感应不到半点的日月星辰之元气。 他嘴皮抖了一抖,心头蒙上阴霾。 还要催动气血真罡,挪移到更远之处。 五十里!八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