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每日冶陶吸入了过多的尘土导致的旧疾,其实秦岭的话不过就是安慰,这样的病症怕是乔林也无能为力。
小石头:“爹,我回来了!”
院中传来男孩的声音,随之传来的还有水桶落地的声音,看来这孩子是去打水了。
小石头:“爹,这药···”
男孩儿端着药罐子进来,看了看地上的药碗,又盯着秦岭看了许久,没说出任何话来,最后独自关好门,帮父亲掖好被子,像是交代遗言一样说着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话。
小石头:“爹,石头要出去给爹挣钱了,大夫说了这药一日三次,不出一月,会有转机!我已将院子里的水缸都打满了水,又蒸了许多馍馍,我还买了些鸡蛋,您记得吃!”
看着男人老泪纵横,秦岭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秦岭知道,这男人的病,好不了了,这孩子也是被人诓骗了。
“孩子,你不能去,爹这病好不了···”
小石头:“你能好的,爹!”
小石头站定在秦岭面前,看似坚定无畏,可是攥着的拳头已经证明了他心底的害怕:“你是来带我走的吧,早晨不是说会给我几日时间吗?既然如此,除了说好的十两银子!提前这两日,我要五两!”
秦岭看着男孩摊开双手向他要钱。
秦岭虽然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可也必须如实相告:“你爹说得对,他活不了几日了,别说十两,就是一千两也救不了他的!”
小石头:“你骗人,房大夫明明说只要十两银子,就会救我爹的!”
秦岭看向男子,看来那个妇人是用此法诓骗了这个孩子。
“孩子,他和那些人不是一起的,他刚刚救了爹!”
男子掀开被子,拉着男孩儿,拖着羸弱的身子朝着秦岭跪拜:“那些人不是好人,我怕这孩子为了我,会被人所骗,我已经命不久矣,公子既然愿意救我,我便斗胆求公子,能不能收留我这孩子,不求大富大贵,有吃喝就行,他还有手艺,他会冶陶!”
秦岭先将二人扶着坐下,掏出十两银子给他。
秦岭:“这十两银子给你,你可以信那些人,也可以信我,但这十两银子也不是白给你的,你要告诉我,那些人是谁?为什么找你?找你又要做什么?”
男孩看了看父亲的眼色,将银子仔仔细细的收好。
“公子刚刚不是问我,这几日家中是不是来过人,今日一早,确实有一夫人登门,我病重,迷迷糊糊的不曾听的真切,石头,把你知道的告诉这位公子吧!”
小石头看了看父亲,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悉数讲了出来:“我不知道她们是谁,今儿早一开门,一位婶婶就带着大夫来了,说要给我爹看病,之前看了许多的大夫都说我爹的病治不好了,可大夫说,只要十两银子,我爹的病就能转圜,婶婶说,只要我和他走,她愿意帮我出这十两银子!”
秦岭:“你爹没有轻信于我,你为何就信了他呢?”
小石头:“那个大夫我见过,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夫,在敬芝堂坐诊,我曾请过他,可是他的诊费太贵了,我请不起,所以他来给我爹看病,我便没有任何疑心,而且,我爹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我也没有选择了!”
秦岭:“你不认得那个婶婶?”
男孩摇摇头。
秦岭:“那你可知她要你做什么?”
小石头:“不知,我求了她,说能不能给我些时日,安排好我爹,那个婶婶就说三日后会有人来接我,想必是看上了我家冶陶的手艺!”
那院子里的陶罐零零散散的,根本算不上上乘,可要说做苦力,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呢?秦岭忽然意识到,这个妇人或许就是拐卖孩子的人之一,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呢?直接将人掳走不就好了,秦岭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不解离开了,回到客栈,和田绛说明了今日的消息。
田绛听着秦岭给了那孩子十两银子,不禁怀疑:“平日里二爷你挺抠的,这时候倒大方!”
秦岭:“这十两银子,是这孩子用命换来的希望,即使我知道最终的结局,可我也不想他提前陷入悲悯!不说这个了,田伯你那有什么发现?”
田绛回来的路上买了几个橘子,这会正吃的起劲:“我跟着那人也找到了他们的居所,我老田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也没想到在郊外那么不起眼的地方,有那么大一户院子,就是有一点奇怪的,就是出入的人不多,可倒出来的泄物感觉里面最少住了十几个人。我怕打草惊蛇,没敢进去!哦对了,院子里摆了些做法事的东西!”
秦岭:“那个妇人不住那?”
田绛摇摇头:“没见着!”
秦岭:“行事倒是谨慎,不交涉不接触,就算抓着人,也都是些闭环的小鱼小虾。不过这孩子、法事、大夫···这听着···”
两个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祭祀?”
秦岭:“可也没听说金州有什么大灾大难啊,这法事做给谁啊!?”
田绛忽然想起:“他们还养了几匹马,我看了都是上好的!像是随时都要跑路似的!明日要不要再探探?”
秦岭:“先不用,我总觉得那个敬芝堂有问题,今儿个顺路我也去看了,需要提前约,明日咱们两个先去那!”
田绛:“那咱俩谁是病人!”
秦岭:“这还用看吗?肯定是您啊!”
田绛:“我这岁数虽然大,可这身体倍棒儿,这号脉也查不出什么啊,您这一身伤病···,更合适···”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田绛说的确实是事实。
秦岭:“那、您演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