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过后,云窈再也没见到梵祈。
梵夫人给梵祈布置的任务很重,之前她出差前嘱咐云窈别去打扰梵祈也是这个意思。
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
作为已经公示的继承人,他要学习的东西不止只有学校里的知识,更多的是包括企业集团管理,所以需要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钻研,基本不出来。
这样看来,画画反倒是他唯一可以作乐的方式了。
云窈无意识地咬着筷子,看着前面的东西出神,直到牙齿上传来一阵酸涩感才惊得瑟缩了一下。
她舔了舔牙齿,感叹地摇摇头,继续埋头吃饭。
……
私高老师改卷速度堪称一绝,在考最后一科的时候第一天的语文已经改完了。
老师也很快地将所有成绩进行排名,成绩单就在操场对面的公告栏上。
毫不意外的,高三年级第一还是梵祈,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七十分。
云窈嘴里含着一颗话梅糖,单手搭在付宜的肩膀上,看着面前的成绩单啧啧摇头。
“不愧是他。”
付宜笑了笑,“你考得……也不错啊。”
云窈用力一咬,话梅糖直接碎成小块,她指了指自己的名字,“我是一直学才能考得正常的成绩,但是在班级还是中等。”
“那你以前的学校呢?”
云窈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吧,我是全市一千多名进的惠城排名第二的公立高中,在我们那边呢,只要成绩好,就可以去想要的大学。”
她们没再围着成绩公告栏旁边,边说边走在校园的水泥路上。
“十中一个年段有差不多七百个人,加上留学生,少数民族等等,一千人左右,我只需要排年段七百前都能考很好的大学。”
云窈的双手一摆一摆的,夕阳在后面缓缓降落,她的眼里满是落日的余晖。
“没有这边什么各项发展,全能学生的说法,也不需要私下去补习什么钢琴舞蹈美术,只要学习就好了。”
付宜听完后,默了默,“云窈之前学习很好吗?”
她笑了一声,有些小骄傲地微扬起头,“不出意外基本上年段三百前没问题。”
“真厉害!”
付宜展颜拍了拍手,“那不是很多好大学都可以去了。”
云窈摆手,“你也很厉害啊,私高欸,成绩那么靠前,家境又好,前途一片光明呢。”
“云窈,”付宜垂着头,蓦然开口,有些不明不白,“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孩子,可是家里却有那么多人指望我能成才。”
她疲惫地笑了笑,带着清晰又无力的语气,“不是所有人都是梵祈。”
云窈愣怔了片刻。
身后由远及近是高年级的声音,她偏头一看,梵祈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不像前几次那样眼神直接掠过她的头顶向前走去。
这次是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带着她看不懂的眼神。
云窈脑海里又想起刚刚付宜说的话。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
但他好像看上去,也不是很幸福。
-
云窈真正体会到私高不止抓学习还抓学生的艺术细胞是在期中考后的一节美术课上。
前面的美术课都是讲理论知识,只需要理解记忆就行,就算是云窈什么也不会也不影响。
期中考结束,所有科目进入后半期的学习,但是她没想到,竟然连美术课这种课都变难了!
云窈从上车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抱着美术纸,疲惫地靠在车门上发呆,一脸无欲无求。
沈叔看着她这样以为是生病了,赶忙问了一句,“云小姐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
云窈无力地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用了沈叔,我就是,有点累。”
沈叔:“昂。”
梵祈侧眸看了她一眼。
云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劈里啪啦在屏幕上敲了好几个字,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
付宜不能帮她。
云窈简直要哭死,她问道:【是我们俩的友谊还不够深厚吗?】
付宜发了一个破涕而笑的表情包。
【不是的,我去年就是这个美术老师教的,他已经知道我们班所有人的画画风格了,我要是帮你画,他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云窈:【……】
她泄气地关掉手机,皱着眉拼命在脑海里想方法,突然余光看见一旁的梵祈。
云窈连忙撇下肩膀上的书包,双手搭在距离梵祈身体不到五厘米的坐垫上,微抬起下巴殷勤地笑了笑,“哥哥,你会画画吗?”
梵祈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最终落在云窈折起的手腕上。
眼内的冷意悄然划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看不真切的情绪。
“你那么会画玫瑰,石膏体应该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云窈眉眼弯弯,笑得开心。
梵祈动了动唇,刚想说话。
“等一下——”
云窈的笑容戛然而止。
就连班上同学的画画风格老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梵祈的画不可能不知道。
云窈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
她的眼皮耷拉下来,手腕在车座椅上轻轻滑动,最终直起身子,整个人倒在座位上一蹶不振。
“算了,我还是自己画吧。”
夜晚天空很黑,梵祈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