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的意思是说,是有人在故意引我们前去?”周无应皱眉。
“是,我之所以这么推测,也和我们在桃花楼走水之后的事情有关。”弦惊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我们为逃出桃花楼跳入楼下池塘,正好逃生。接着为避开火势,进入竹林。我和二哥逃出竹林便进了一个奇怪的院落。从院落离开后,跨过荒园,再穿过被烧过的园子,出小门进入桃花林。”
“这一路可有什么特别?还是说,有人故意在引着你们往这些地方走?”武望州渐渐听出了些趣味,问道。
“不愧是大哥!”
弦惊赶紧趁热拍了个马屁,说道,“我今早看过陈贤庄的详细图纸,桃花楼正处于陈贤庄内的中心,而我们昨晚去过的竹林、宅院、荒院和那个小园子,都位于陈贤庄的西北面。当时贼人应是在陈贤庄四面点火,现在是春天,吹的都是东南风,庄子中间的那个池塘隔绝了一些火势,西北角的火又无风势助力,所以西北面被波及得晚一些。”
“确实。”周无应恍然道,“虽然西北角的园子也被入侵并烧过,但因是东南风,所以没有很快波及荒院和殿下停留的那处宅院。”
“正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弦惊更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他继续道,“那人处心积虑地布置,就是为了让我们去那处宅院。那宅院只有一道垂花门通往机关密布的竹林,后面又是一个荒废许久的院落,你们觉得这地儿像是干什么的?”
“软禁?”周无应皱眉,“且得避人耳目……”
“没错,我想他们安置在那处宅院的必定是一个战略意义上很重要,但情感上又非常厌恶的人。”
“这话是何意?”武望州对小弟经常冒出来的奇怪话也是没辙。
“就是说,这个人对陈贤庄想要做的事情有极其关键的作用,非他不可,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死掉。但是呢,陈贤庄,或者说陈克己,他很厌恶这个人,所以没有好吃好喝的供着,可能偶尔还揍揍他发泄下怨气。”
“你怎知陈克己厌恶他?”武望州问。
“那处宅院十分凄清,住的人似乎前段时间刚离开,衣柜里剩的几件旧衣均是书生制式的衣衫,但卧室的柜子里却存着各种伤药,一个窘迫的书生用得着这么多伤药么?”
“也许这是个文武兼修的人?”周无应疑道,“毕竟陈贤庄内也有很多江湖人,要习武很容易。”
“陈克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个人习武的。”弦惊摇头,“这处宅院年久失修,房内的柱子上还残留着很多年前的漆制花纹,那个纹饰,正是前朝皇族的纹饰。”
“什么?!”武望州惊诧地看向弦惊。周无应和一旁乖乖当听众的章随也瞪大了眼睛。
“前不久在季城,我和几个江湖朋友不小心误闯了一处荒地。”弦惊战术性咳嗽了一下,不敢去看武望州的脸色,“这件事周大人应该知道的,那处荒地正是六十年前一夜倾覆的江湖门派玉琼楼的废址。”
“武弦惊,看来你逃家的日子过得还挺精彩。”武望州瞪着弦惊,每个字里都透着怒气凝结成的冷意。
“咳,咱们先说正事哈!”弦惊故作严肃,“玉琼楼废址的密道里,留有一具前朝皇族的尸骨。而陈贤庄则是六十多年前由从京城来的富户所建。这两个时间非常接近,让我不得不有些联想。”
“前朝尸骨?陈贤庄和玉琼楼有关联?”周无应皱眉思忖。
“这也许就是那个引我们去的人,想告诉我们的。”弦惊推测道,“在桃花楼,这个人本可以不留活口,但他并没有杀二哥,也没有把我们逼入绝路,而是引导我们进了有前朝纹饰的院子。”
“他想借官府之力彻底掰倒陈贤庄?”
“这应该是他的目的之一。”弦惊想着又有些不解,“但陈克己呢?陈克己若是玉琼楼楼主后人,他把前朝血脉拽在手里当工具人,又造了个桃花楼勾结本地官员,这样一个人,确实有很多用处,但说到底,他的一切都是构建在如今的财富之上的。毁掉陈贤庄,暴露陈贤庄大逆不道的秘密,这陈克己还有何用?女刺客杀他,但又不杀死他,让他跑掉或者带走他……难不成是陈克己还有什么更大的秘密?”
“也不无可能。”武望州皱紧眉头,只觉得陈贤庄的事情比他以为的更严重,“尽快搜查陈贤庄,审问陈贤庄所有剩下的人!鹤城内外来往者,亦均严查!”
“是!下官领命!”周无应随即应道。
“禀将军,下官协同周大人一起。”章随赶紧也给自己扒拉点活儿。他自知自己仍有嫌疑,不如主动把自己放在周无应眼皮子地下。
“弦惊,你可还有什么要吩咐?”武望州看向小弟,眼神里难得有了点儿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欣慰。这小子从小就机灵,用对地方总比让他留着脑子一天到晚调皮捣蛋的好。
弦惊有些受宠若惊,接着马上恃宠而骄,假模假样清了下嗓子,吩咐道,“两位大人要重点搜查是否有失窃官银、前朝物品和指向玉琼楼的东西。此外,我要亲自审问陈贤庄内的几个管事。”
周无应和章随自然是认真听令。这时突然有侍卫进来禀报。
“禀将军,府外有两位岁寒山庄的江湖人求见周大人。”
“岁寒山庄?”弦惊兴奋睁大眼睛,“可有一位叫秦不移的少年?”
“呃,确实有……”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弦惊就一个飞身地跑了出去,乐颠颠丢下一句,“大哥,那我下班啦!去玩儿咯~”
童工弦惊,打卡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