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惊愕程度犹如惊雷。
“怎!怎么可能!!”周昕枂第一时间强烈反驳,“纪先生你一定弄错,你不知道那天在谕林宫的情形,他为了救自己心上人,那么大个架子也冲过去护着人家,把额头都磕出个大口子来。”
“哦,对了,当时他为了救玉妃,甚至毫不留情把我推开,你看,我手掌心都伤成这样,他怎么可能是喜欢我?”
周昕枂把手往树藤外伸出,让纪段蓝看。
纪段蓝看了,一下皱起了眉,“公主这伤挺严重的,在下这有药...”说着就要打开医匣。
“不必了,用过药的,你是来皇宫看父皇的,你还得赶紧回阿兄那边,咱们长话短说。”她缓缓收回自己的手。
纪段蓝叹息一声,“那这样看来又不像。但是,为什么呢?他在你面前频频表现出自卑又在意之态,显然是已经动心了的,在下见过他在那些臣子面前的情景,桀骜、态度散漫,手段狠辣,似乎什么也不在乎似的。”
“只有在你面前才表现得不一样,所以,当初在下才会提议让公主去做这件事的。”
“纪先生,有没有可能你看得还不够全面?”周昕枂已经无力吐槽,“你是没有看过那家伙对玉妃的态度,见过你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可在下认为,公主你是第一个潜伏在他身边那么久也没被揪出来的细作,公主对他而言,定当是与旁人不同的,公主要相信在下。”
纪段蓝帮她规划统筹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方案,周昕枂听完,额角都止不住抽搐了。
然后他又握紧她的手:“公主请一定要相信在下,现在只有公主能助公子返朝了!”
周昕枂只好点点头:“好,我尽力。”
他叹了一声又道:“公主需要的不是尽力,而是相信,倘若公主自己也不相信,那此事就有可能办不下来。”
“嗯...好!”她又打起精神道:“纪先生,我信你!我信他定是待我与旁人不同的,我潜伏在他身边,假以时日取得他信任,定有机会!”
信他待自己与旁人不同,可不就是嘛,他是“恨”极了她,定是待她与旁人不同了。
原先她相信纪先生,不过是认为“恨”同样可以蒙蔽一个人,当他肯把一个恨极的仇人放在身边,光顾着慢慢折腾不想了结她性命时,那她就有机会。
这也是纪先生原先所说的。
可纪先生现在却说,她可以再拼一拼,让他彻底“爱”上她,这不就扯淡了吗?
纪段蓝走远后,周昕枂才慢条斯理提着食篓从假山石洞里出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出。
甫一出假山,就感觉到一道目光在盯着她看,她暗惊一抬头,果不其然就发现那奸宦身后跟着一群侍从,从廊道走来。
她生怕被他窥破自己和纪段蓝在这约见面,但又不能露出异色,忙上前追着他:
“夫君!夫君原来你在这,我找你好久。”
赵朗辞见她要前来挽住他,一个侧身避开,如同几年前他避她一样,动作纯熟得不得了。
周昕枂动作停顿下来。
“殿下找我,找到假山里头去?”
“我见你最近脚不沾地挺辛苦的,给你送参汤来了。刚才本是在司礼监外面的小石墩上等的,可是你的左侍卫说我不能在那等,让我去旁边一点的地方,所以我逛着逛着看见假山有坐的地方,就到这歇会了。”
周昕枂说完,赵朗辞转身看向身后的左侍卫,左侍卫躬身:“回掌印,司礼监如今也是议政重地,外人不得进,殿下她不宜久待,属下才会请她到别处等的。”
赵朗辞横他一记,“殿下如今是我的人,也算外人吗?”
左侍卫连忙下跪:“属下知罪!求掌印责罚!”
“罢了,”他摆摆手,“咱家念在你救过玉妃的份上,这次就不罚你了。”
“但是,你要记得你的上司是谁,可不是一个要靠咱家支撑着才能耀武扬威的后宫妇人,你,明白了吗?”他冷道,“下回殿下来,记得请进里面坐着等。”
“属下明白了。”左侍卫掐了把汗。
本以为他该是对玉妃娘娘上心,所以他就尽力讨玉妃欢心,替她排斥这位公主,可没想到掌印他一面看在玉妃面上赦免他罪,一面又严厉警告他不得站在玉妃那边,他倒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位爷心里在想什么。
周昕枂本来给他送参汤只是幌子,参汤交给他身后人,就打算走了。
可他偏偏叫住她。
“等一下,我现在有空,随我过去那边,喝完你把汤盅提回去洗。”
说着,他不容拒绝地从身后侍从手里接过食篓,径直离群,朝那边的假山石桌走去。
周昕枂想起纪先生的话,只能咬咬牙跟上。
这个有假山的小花园风景秀美,以前皇帝身体还好时,可从宫殿楼阁的风景窗往下往,金碧辉煌飞檐斗拱下关住这一处景,那是别有一番意趣。
周昕枂被赵朗辞困在靠近假山壁小小一隅的石座上,他大半个身体在外,几乎把她整个人都遮挡起来。
这假山旁的石座排布不规则,有的座位离得疏,有的近,他们坐的这一处只有两个座位,另外一半都被假山遮挡掉了。
她不明白,明明那边的座位离得比较宽敞,他为何要同她挤在这一处。
“怎么样?是不是有偷`情的感觉?”他突然开口问。
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想起几年前,她死皮赖脸追着他跑,有次也是像现在这样给他熬了参汤,他不愿喝,她追他追到花园里。
然后,她故意使坏,半路佯装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