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说,“手机拿出来,一会等我电话。”
“厉之郁……”
本想问他去哪,可话还来得及问出口,厉之郁便侧身向前走了去。
透过拥挤的人群,季思言的视线一路追寻着他的背影。
在明暗不一的广场看台上,那个背影时隐时现。
却始终不曾偏离过她的视线。
大约过了10分钟的样子,季思言看见男人在人群里朝她招手。
与此同时,被她紧握在手里的手机传来震感。
季思言按下接听键,耳边的声音磁性温柔:“季思言,一点钟方向,你能看到我吗?”
季思言“嗯”了声,冲着人海里的男人温柔一笑,“我看到了。”
“下来。”厉之郁说:“小心脚下。”
“好,知道了。”
在走向他的那一路,季思言一直在想——
如果当初她选的是另外一条路,那她还会遇到厉之郁吗?
答案好像挺明显的。
还记得姜淼曾问过她一个问题:“如果回到十八岁,你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那时她只是笑笑并未作答。
她的人生早在18岁的那个夏天,就被贴上了标签。
出卖自由和灵魂换得了七年的现世安稳,才有了如今的羽翼丰满。
那样自私利己的她,如何有资格说后悔。
她没法回应周如渊的感情。
也没法坦荡荡地告诉厉之郁——她喜欢他,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这边,厉之郁看她恍恍惚惚的,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人,一颗心拧着,恨不能冲到她面前骂醒她。
直到她走到跟前,厉之郁才松了口气。
“季思言,你……”
不等他发作,季思言突然伸手环上了他的腰,头随之压在了他的胸口处。
那一瞬,时间定格,万籁俱寂。
世界只剩他和他的姑娘。
唯有胸口如雷的心跳,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季思言,你在做什么?”
“想抱一下。”季思言鼻头发酸,声音也紧:“能配合下吗?”
也不知姑娘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话间,脑袋还在他的胸口轻蹭了下——撩得他胸口好一阵酥痒。
男的矜贵扎眼,女的娇软明艳。
这样美好的画面,自然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更有甚者,已经在开始为这一幕拍照录视频了。
厉之郁僵着身子没动,扫了眼周围齐刷刷盯着他们的上百双眼睛,纵然是见惯了风月之事的他,冷不丁地被这么多人盯着,他也受不住。
厉之郁滚了滚干燥的喉咙,轻言警告:“季思言,你要再不松手,明天我们可就要上头条了啊。”
季思言眼睫动了动,迅即清醒了过来,松手的同时将脑袋从男人胸口抬起。
下一秒,季思言又将脑袋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虽然那上百双眼睛,她并不认识。
但于她而言,同样是大型社死现场。
“厉之郁,我们能换个地方吗?”
“不能。”
“……”
季思言一时情急,踩了他一脚,“你不走……”
话还没说完,季思言的肩膀忽而一重。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拽着,按进了身后的椅子里。
椅子?季思言后知后觉。
看台区最抢手的便是椅子。
厉之郁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在看台最好的区域弄到了两个位置。
“咻……”
这时,天空响起了第一声烟花和空气接触的摩擦音。
所有人都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烟火自下而上地冲向夜幕,争先恐后的在至暗之处绽放它们转瞬即逝的命运,直至灰飞烟灭,循环往复。
余光里,男人似是看烟花出了神。
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季思言有些晃神,她微微偏头向右。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侧颜,他八年如一日的留着同一个发型,额前的碎发根精致,眉眼偏冷,鼻梁高挺稍有驼峰,下颌线冷硬却流畅。
男人似是感知到了她打量的目光,忽地偏过头来瞧她,在忽明忽暗的夜空下,猝不及防地对视,一如八年前在东大校园的初见,胸口悸动如雷。
像是鬼迷了心窍般,季思言问:“厉之郁,你有什么愿望吗?”
闻言,厉之郁眉心微动,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有啊。”
“是什么?”季思言问。
“河清海晏,岁岁平安。”
季思言,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的愿望一直都是你啊。
“那你呢?”厉之郁反问。
季思言笑,眼里却泛着泪光,“愿望太虚了。”
“不过…”季思言又说,“很久以前,我倒是在佛前许过一个愿,你想知道吗?”
“哦?”厉之郁凑近了些,“愿闻其详。”
“如果有机会,你若未娶,我便嫁你。”
这不是厉之郁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那晚重逢,姑娘醉酒时也说过。
原本以为只是醉话,不想,有生之年竟还能再听上一回。
那一瞬,厉之郁的心似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下——却只是微疼。
“为什么?”厉之郁问。
季思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