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新鞋中了签,转发了邮件给邱晏,请她帮忙去拿。 肯定是邱晏! 他抖着手点开邮件,手上有汗,第一次没点开,又快速点了几下。 「邱成, 我走了,我故意不告而别,所以今早在车站用力抱了你。当时我在心里默念“对不起”。 但是邱成,我解脱了! 你放心,我好好的,甚至以后会更好,毕竟没有什么比在邱家过了二十八年更痛苦荒唐。 你知道我右后脑勺有块伤疤吗?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老房子,你跟邱盈去参加学校夏令营,只有我一人在家。 那晚邱正阳喝多了又跟郭义玲吵架,拿我当出气筒,他把我拽出家门扔在院子里,罚我在外边喂蚊子。 那时候晚上十一点了呀,我扭着身子反抗了两下,他用力推搡我,我没站稳往后仰,伸手胡乱抓,带倒了墙边的锄头和铁锹,头好巧不巧碰在了铁锹上。 我躺在地上不动,他还踢了我两脚,骂我装死。我已经记不清是谁发现我送我去的医院。这段记忆模糊,应该是当初失血过多的缘故。 后来好多次,我想,我要是死在那天该多好。 还有我左手的第五掌骨骨折,那会儿你们都在国外读书,我也念大学了。 我没想到已经那么大了还会被打,他跟郭义玲吵架,为什么每次都算我头上?他拿起花瓶砸我,我抬手一挡,然后就骨折了。 邱成你知道吗?我骨折还要自己洗衣服,石膏绑了几天实在不方便,我就拆了。 暑假你回来,我记得你问我手怎么了?我说骨折了,她说是我不小心甩到了椅背上。 邱成,怎么真相就不能说呢?怎么她也知道要遮掩呢? 现在,这块骨头没长好,有点畸形,冬天会疼。 还有好多就不说了。 这二十八年就像一场噩梦,我几番挣扎,一次次被教训,那些身体的疼痛,语言的羞辱,刻在骨髓里,忘不掉。 我也讨厌自己虚与委蛇,做小伏低故意讨父母讨邱盈欢心,可是没办法,我得活下去啊。 好在梦终于醒了。 好了,知道你担心。 我去德国了,具体在哪个城市暂时不想告诉你,我怕你受不了他们逼供。开玩笑。 我有了男朋友,跟他一起来德国,你放心,他很好。 离开这里除了宋怡菲和黄家乐,我最舍不得你。 其实,我真没想过到最后能跟你和好,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不远不近的姐弟,甚至连点头之交都不如。 本来我心如磐石不可摧,却没想到意外解开了跟你之间的结,感谢你让我知道在邱家还有人关心我,爱护我。 邱成,不用担心我。 你好好生活。 邱晏。」 他头脑发懵,邱晏去德国了?哪来的男朋友?从没听她提过。 对男朋友怎么就一笔带过,什么时候恋爱的?男孩子是做什么的?哪里人?靠不靠谱?会不会欺骗她? 他赶紧回过去,问她什么时候下飞机?一定要联系他报平安,他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他会保守秘密。 又问她男朋友叫什么?哪里人?做什么?怎么认识的云云。 他详细地问,千叮咛万嘱咐邱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报平安,要视频,要让他亲眼看见她很好。 最后看了一遍,点了发送。 他疲累地躺在沙发上,心情稍微平复,又想到邱盈他们正在李家,不知道面对什么样的风雨。 却忽然有了一丝幸灾乐祸,该爸妈应得的。 一直没等到回复,邱成知道她在飞机上,可能关机,可能睡着了。 只要她平安就好。 他心没之前那么担惊受怕,焦躁也好了些。又想起什么,拿过手机给邱晏转了50万过去。 又在微信给她留言:“给你转了钱,不够告诉我。一定要让我知道你平安。” 他想停止胡思乱想,却徒劳,在没听到邱晏报平安前,怎么都放不下心。 房间里安静的针落可闻,“笃笃笃”的敲门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他走过去开门,周泽抬了抬下巴:“出来喝一杯?” 邱成点头跟着他走,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他心中叹气,这个姐夫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听邱盈话,承担了大部分育儿任务。 周泽倒了杯酒推给他,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举了杯,一饮而尽。 “邱晏走了也好,不做傀儡,说实话,我佩服她。” 邱成抬眼看他,脸上有一丝落寞,他问:“为什么这样说?” 周泽哼笑两声:“我在这个家也呆了几年,邱晏过得什么日子我很清楚。她没等死,破釜沉舟还摆了爸妈一道,我真没想到。” “但是也佩服,佩服她有断腕的勇气。” 邱成觉得他还是说虚话。 周泽看他沉默的表情,又喊他:“上回我跟你说邱盈也不希望她跟李俊豪在一起,不是哄骗你们。之前我跟邱盈确实有私心,可经过爸的事,我们都觉得还是不要把她跟李俊豪硬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