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有时还把长衫撩在一侧,就架着腿坐。
一家人都坐在这堂屋里吃饭,座位便也没那么考究,随意落座,以吃得高兴为主。
陈家老爷抿了口酒,随即和自己大女婿说道:“云天啊,最近你们那边的铺子生意怎么样?”
李云天看了看陈老爷,又看了看陈艳心,心里不由得犯了难,但在这热闹喜庆的场合,他反倒将事实瞒了住,说:“嗳呦,那,简直是手到摘来!”
陈艳心也跟住笑,可这小把式怎能瞒得住陈方正呢?他一下子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看着他们夫妻二人说:“少瞒着我,铺子里遇麻烦了便说,别在这海里胡天的。”
“大姐大姐夫,发生什么了?”陈乔礼咽下嘴里的菜问。
夫妻二人被全家人的目光逼得不得不说出实话,原来那边的昌瑞药铺最近请来说书的人来在铺子门口讲这药铺的来头,说的牛鬼蛇神天花乱坠,吸引一大批人来听,听过了自然就进铺子里头买,因着不能白听人家的评书,一定要买些东西面子上才过得去。
但一买,发现铺子里头的东西物美价廉。近些日子,这铺子又搞出幺蛾子,在门口搭了个戏台,请戏班子去唱戏,还专唱日本人爱听的戏,那些军爷们整日去那里,就是没病也要买药。
陈乔礼只觉着这昌瑞药铺坏了规矩,愣是把药铺的后院闹成了个欢娱之地,还专给日本人唱戏,丢尽了中国人的脸面,实在是为了钱而不要脊梁之鼠辈。
他和陈方正一起拍了拍桌子,几乎是同时拍的,所以二人对视一番,不面有些尴尬。看得出,在这方面,他们爷俩是一条心。
“呵,多大事,他们办戏台,咱们也办,咱们家有陈小爷,还怕比不上他们?”陈小玉放下筷子插起了腰,一脸不屑的说。
陈方正要反驳,没想到却被陈乔礼抢前一步,“药铺是药铺,唱戏是唱戏,不能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再者说,我不给日本人唱戏。生意场上讲求老实做生意,他们这样,走不长远。”
“那,那怎么办?乔礼,你想个法子,你鬼点子多。”陈艳心说道。
“啧啧啧,什么叫鬼点子?”
“嗳呀,你就当我彼时说错了话。”
陈乔礼用指节碰了碰鼻尖,又扫视这一桌子人,转头正声道:“爹,您什么意思?”
“交给你去办。”
陈方正其实是想到法子了的,但他却不说,只是想看看自己儿子在经商一方面有没有头脑,又或是有意试探。
“好,我明日就去那铺子里头看看。”
陈乔礼应下了,一家子又高兴起来,开始围着桌子吃吃喝喝。
入夜,陈艳心和李云天便准备带着孩子回虎踞关,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是有段距离,于是备了辆马车,让车夫在门口候着。
陈家上下出来送走了他们后,陈乔礼便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待着,躺在吊床上怔望月亮,一只腿还耷拉在外面,整个身子也跟着这吊床晃来晃去的,在旁人看来真是好不潇洒自在,但他心里却想不出什么对付昌瑞药铺的好法子。
一面哼小曲儿,一面赏着月亮。今晚的月亮被几缕云层蒙住了些许,像是香蕉被划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肉一般。
这边平静,可在南京城郊,就和这完全是两幅光景了。
“唉唉唉唉,走快点儿!”一个男人粗糙沙哑的声音划破了黑暗之中的寂静。
这天是那种将亮不亮的,黑暗之中还有些淡蓝色,蓝色中又有点白在里面,这天气十分混沌,像是憋了一股雨。
路上行着一群女人,被几个男人推搡着艰难的向前走,路面坑坑洼洼又满是泥土,使得路上的女人走几步就摔倒好几个,但那些男人似乎不懂得怜香惜玉,只是粗暴的将那些女人拉起来,呵斥她们为何走不好路,且命令她们继续向前走。
其实这些女人,是从前边城郊里来的,年龄都在二十多岁左右甚至是更小。
前些日子日本军队进了村子,抢了村里人家的钱财,杀了男主人,又□□了妇女,但是当时却放过了这些二十多岁左右的女人们,把她们绑起来送到城里妓院献给皇军。
所以这些女人们衣着打扮都不好看,甚至还往脸上抹灰,生怕日本人看中自己,一路上还哭哭啼啼的,但又不敢发出声音。
“小红姐,喂,小红姐……”张思乔低着头小声的说着。
傅小红听着了她的声音,但却不敢回应,只得老老实实低着头走着,她怕极了,浑身发抖,哪里还有胆量和张思乔说话。
张思乔见状,便也不在多说什么,和那些女人一样,向前走着。
所有人都不知道要走多远,要走到哪里去,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未知的总是最可怕的。
不过她虽不言语,但心里依旧盘算着逃走,也一直想着对策和计划。
进了城里已是早上,街上有一些出来赶集市的人,还有在街上巡视的日本兵。
看见这一批被绑的女人,人们都像她们投向怜悯的目光,可人人却只看一眼就立刻转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像是这些女人不存在似的,只因他们都清楚这是要献给日本人的,谁又敢救?
她弯腰走,见人也渐渐多起来,便心中暗喜,觉得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于是装得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弯腰弓背,手还紧紧捂着肚子,五官都要挤在一起。
“唉哟哟哟!嗳呀!我,我,我肚子疼,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不行!你怎么事儿这么多!”那人表情十分狰狞,吓得旁边女人连连后退。
其实,她的腿也软了一下,但一想到他并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也就深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