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禀告婕妤。”碧兰说罢,便转身款步朝殿内而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碧兰才从殿内缓缓走出来,她恭敬地行了个礼,温声道:“良人,白婕妤请。”
“多谢”,楼听晚点了点头,扬起一个感激的笑容,随后朝着殿内走去。
临章殿的殿内并不像殿外那般华贵,反而出乎意料地简约,没有过多地装饰,宫殿内部空旷而静谧,宛如一片清幽的仙境,细腻的木雕花纹点缀着柱子与梁椽,精致典雅,款步迈入内殿,空气中弥漫的并非是熟悉的熏香味,而是草药散发出的淡淡药味。
白婕妤身着素衣,神态悠闲地半倚在榻上,一名穿着华贵长相清秀的孩童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纸,面露愁色。
“母妃,太傅今日布置的课业也太难了,孩儿怎么看也看不懂。”
“看不懂?”她莞尔一笑,伸出手把他手中的那叠纸抽了过去,却只是把它们丢在一旁,说道,“那便不看了。”
“你这个年纪,当是自在玩耍的时候,整日看那些经义作甚。”
“母妃,孩儿已到总角之年,不能再逃避学习那些诗书了。”孩童叹了口气,嘴角耷拉了下来,“父皇说,在我这个年纪他已经可以做到出口成章了。”
“你就听他诓你吧。”白芷嗤笑一声,说道,“肚子里都没多少墨水的人,竟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楼听晚与素华站在屏风拐角处,尴尬至极,意识到再这么听下去可能更不好意思走出去,楼听晚一鼓作气,直接走了进去。
“白婕妤安。”楼听晚恭敬俯身,素华端立在身后,也跟着行了个礼。
“楼良人来了。”白婕妤笑意盈盈,转过头看向满脸好奇的孩童,宠溺地说道,“章儿,你先回殿内,母妃待会再去找你。”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临走前不忘把丢在一旁的书经全都带走。
“呆书童。”白婕妤笑骂一声。
她转回头看向楼听晚,面色柔和,婉声道:“良人坐罢,让你们看笑话了。”
楼听晚坐在了一侧,素华默默地站在她身后。
“非也。”楼听晚笑得轻快而娇嫩,说道,“二皇子乖巧纯稚,讨人喜欢得紧。”
“难为你这般费心神夸他。”白婕妤虽这般说,脸上却不禁浮现笑意,柔声开口,“良人此次来,可是为了上次皇后生辰一事?”
“婕妤既这般直接发问,妾自然也不会拐弯抹角。”楼听晚轻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为此事而来。”
“上次一事,实在是要多谢婕妤。”楼听晚恭谨地低下头,说。
白婕妤仿若完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徐徐说道:“楼良人不必客气,我久居殿内,本就对后宫这些事情不大在意,况且只是赶了个人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妾知晓了。”楼听晚心下了然,也清楚了这位白婕妤的性子,便也不愿多加叨扰,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多谢婕妤,那妾这便退下,以免叨扰了婕妤与二皇子。”
白婕妤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楼听晚起身朝着殿外走去,素华也紧随其后,二人拐至屏风处的时候,温柔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
“楼良人。”白芷眨动着眼眸,柔声道:“我对你颇有好感,便为你解忧一二……关于皇后生辰之日那位策划者,你无需过多忧虑。她既然将你的人引至临章殿,就不是为了给你带来什么严重后果,或许只是某位后妃闲得无聊罢了。”
楼听晚沉思良久,方才道了声谢,离开了临章殿。
殿外,两人走在小道上,脑海里都想着白婕妤刚刚说的话。
“素华,你觉得白婕妤说的话是否可信?”楼听晚侧过头,轻声问道。
“我以为,可信。”素华抬头与她对视,颇为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时我就颇为困惑……若是那人想要害阿晚,为何偏偏要把洪华引去临章殿,我不过只是在宫外打听过一些有关白婕妤的传闻,便已听说她不爱沾染后宫中事务,那人作为后宫中人,理应也知道她的脾性,为何要设一场大概率会失败的局?”
楼听晚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仅仅因为无聊,便做出这种事,那位后妃的确……颇有个性。”
楼听晚想了许久,总算说出了一个较为中性的评价词。
“我倒是对此人颇有兴趣。”素华轻笑出声,说道,“阿晚不想知道她是谁吗?”
“自然是想的,只是我们只知道那位宫婢的长相,总不能把别宫的宫婢都叫出来吧。”
素华摇了摇头,笑道:“那人既是闲得无聊,总能等到她自己找上门来。”
“那我且就等着,瞧素华你是不是诓我了。”楼听晚低声说道,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行至半途,经过椒房殿,楼听晚便想着顺道去拜见一下皇后,走至殿外,便瞧见一名身姿挺拔如苍松的少年从殿内走出,他面色不虞,目光无视她们,径直朝宫外而去。
阿晚与她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解。
“走罢,素华。”楼听晚朝着云光殿的方向走去,小声说道,“我瞧着现在不是拜见的好时候。”
素华深以为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