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们准备好要参加派对了吗?” 尤里森本来就对此人说的派对兴致缺缺,只有安娜冲他身后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扬了扬下巴,说:“快带我们下去吧。” 大块头转身将自己塞进狭窄的楼梯道里,脆弱的金属楼梯在他脚底下吱呀作响,看得安娜不由得发出“嘶”声。好在,废弃已久的楼梯这一次还是平安承载三人来到了地下。 还在堆满杂物和灰尘的楼梯上时,安娜就开始有些怀疑,地下究竟有没有大块头所说的派对。 越往深处,周围越黑得可怕,也看不出什么有人活动的迹象。尤里森不安地递给安娜一个眼神,后者了然地点点头,藏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神经击昏器。 “来吧二位,欢迎加入莱茵区最棒的派对。”大块头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向一边闪去,给他们让出位置。 安娜正腹诽应该也不会有第二群精神病人来这破地方开派对了,地下室的场景已在她眼前铺展开。 乍看过去,她以为这里不过是一间闪着霓虹光线的废弃地下室,根本没有所谓的派对。不过,当她仔细看去,竟发现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躺在堆了厚厚灰尘的沙发上,将早已破裂的沙发垫压得变形,一看就是嗑了过量的“闪回”。 安娜踏出了几步,发现在光线照射不清的位置,地面上散落了不知多少年的垃圾,墙皮和天花板因渗水或是人为的破坏剥落,吊灯早就坏了却还耷拉在半空中。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当她往里走了两步,穿越外层房间,靠近霓虹灯光的来源,竟看到有不少人影在光里晃动着——大块头还真没骗他们,这是场派对。 房间里回荡着某种类似电波的声音,安娜觉得那应该算不上音乐,可眼前的男男女女似乎正沉醉其中。 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台钢琴没了四脚,只剩琴键和琴箱躺在地上,还兢兢业业地自动演奏着。走了调的琴音混合在电波声里,试图将人脑搅和成一团浆糊。 “吧台在那边,”大块头好心提醒他们,“可以去要点喝的。” 安娜觉得在这儿应该点不到什么不含违禁品的饮料,但她还是谢过大块头,打算跟尤里森一同走向吧台。这一路上,或许因为灯光明亮了些,安娜看清了地面上堆积的,刚刚被她称为“垃圾”的东西。 地面上最多的是脱落的墙皮、瓷砖和护墙板,数量之多让安娜担心随时会有什么东西自由落体到她脑袋上。 而余下的,大概就是这群派对狂热分子从垃圾堆里找来的装饰,有损坏严重的铜质烛台、看不出原貌的油画和雕像。安娜甚至还在一个从路边掰下来的路灯上看到一个不明生物的标本,制作拙劣到让人分辨不出这究竟是标本还是干尸。 “这是我们的朋友做的,”跟在他们身后的大块头不知何时拿起了一瓶可疑的绿色液体,边喝边打了个酒嗝,还不忘向他们解释,“是独眼巨人的标本。” 独眼巨人,又听到这个名字,安娜朝那尊标本仔细看了眼,觉得这位巨人应该比自己的巴掌大不了多少。 尤里森似乎对大块头炫耀的这一切毫无关心,他一路只注意让自己已经破损的圣袍下摆免于接触地面上成堆的杂物。而余下的注意力则被他分配来监视周围人的动态。 三人一道来到吧台前,那边大块头还在对着安娜侃侃而谈,请她一定试试这里的马提尼,“非常非常干,但对好这口的人来说,别有一番风味。”他说。 而尤里森此时的视线则放到了吧台旁边的一尊青铜雕像上。那是一个穿着铠甲,手持利剑的士兵,在他身前立着的盾牌被做成一面镜子,镜子边缘缠绕着漂亮的荆棘花纹。 尤里森靠近过去,镜子里深蓝色的灯光下映出他的身影,而他的目光却锁定在他身后的那片光亮中。 蓝光是非常好的掩护,尤里森想到。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女人穿着白色紧身上衣,长度刚好遮住肋骨。她看似在跟随人群舞动着,眼神却不住飘向吧台的位置。尤里森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俯下身,装作看向雕像上的纹饰。 那人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否则她不会将自己的行迹通过镜子,完全暴露在尤里森面前。看到这里,尤里森心下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只等最后的确认。 他安静地等待着,旁边的大块头正喋喋不休地说起他们如何将烈酒偷运到莱茵区。身后的那个女人见他们没有防备,已经停止了伪装。她如猫科动物一般修长的肢体停留在他们身后,随时都可以猛扑过来。 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前后夹击,不过尤里森不会让事态发展成那样。 他从圣袍的袖子里掏出一台微型谱线增强仪,这是他从阿尔戈号下来之后,便一直带在身边的。借着雕像的掩护,他在那女人和大块头看不见的位置大大咧咧地将光谱调到蓝光区,计算好了光线直射过去的角度。 没必要再等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安娜,后者立刻意识到了他要做出什么行动,虽还一头雾水,但已开始严阵以待。 在环绕着他们的工业迷幻乐中,尤里森开启了谱线增强仪,从中发出的能量波在镜面反射后正面迎上了穿着白色上衣的女人。 在能量波的作用下,她左腹上的两个蓝色光点在镜子中闪出耀眼的光。不过,直到一秒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就是那一刻的迟疑,尤里森已经抓起身前百余公斤的雕像,毫不留情地往身后那人站立的地方甩去。 可游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