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签订一个契约。
可事成之后随着聘礼来再给的五万贯,才让他心动。
提前告诉江菲是他唯一的仁善,但江菲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什么计谋啊,策略啊,这都不重要,让有权的人顺着自己的心意走才重要。
日后江菲的夫婿一定要扶摇直上,才能对得起他妹妹才比诸葛,才能更好帮他。
江兰难得有耐心对着除了江钰以外的家里人,摸了摸江菲的头发,兄妹之间是母亲去世之后这般亲近。
他说:“也别伤心了,她又看不见。”
看不见就是白用功。
“等日后好好安抚就是了,咱们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日后嫁给刘郎,过起日子来还不得靠我撑着?”
“她会懂事的。”
“你也懂事点儿。”
屋子里重归了寂静。
江兰能说出这些话来,于他而言已是天大的软话。
留在屋内的江菲,指尖按着的碎壳太过用力,扎在了指腹。
血一下渗出,却不觉得疼。
庶孽庶孽!
若是大哥还活着一定不会有今日这个局面。
芃芃会懂事吗?
她摇着头。
不会的。
江芃爱恨都太过分明。
她不会原谅她了。
风呼啸而过,女使在外头问道:“娘子,可需要卑人进屋将灯燃上?”
一盏盏灯驱走了屋内的黑暗,烛光倒映着,影子将江菲的身躯包裹着。
“那三娘子也是,有心思痛痛快快应了不就是,还连累着娘子同她一起丢脸。”
“卑人只是心疼娘子错付了姐妹情,她......”
耳边女使絮絮叨叨,却逐渐听不真切,只记得她的嘴巴一开一合的。
她连在女使面前承认是她陷害的胆量都没有。
她没在黑暗之中,却与影子随形。
她不能回头了,佟郎和妹妹之间,在自己承担和妹妹承担之间,她早就已经有了选择。
剩下的,如同江兰所说,都为惺惺作态。
只是芃芃,姐姐也从没想过,对你的关心与爱护,会成为刺向你时,最锋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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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玩了一天,是不是很开心啊你!”
暮色已至,从宴会急匆匆赶回来的京兆郡君骆清连披风都没空闲摘。
一路疾驰暖阁外头,见着长子赵长嬴安然坐在屋内,外头悬挂的灯笼光芒越过喜鹊踏枝的窗棂照耀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意。
借着烛光细细查看,见这并无不妥,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等除了沾了些许寒意的披风这才迈步进去,视线瞥见在暖阁一角,想起她收到的回禀:大郎君支开二郎君,趁二郎君在大相国寺采买之时离开,护卫们在前门未曾接到人。
她那个从国子监被赶回来的二儿子赵双馨缩在角落软榻,烛光照在他还算白皙的半侧侧脸上,一双长眉如墨点漆,鼻子高而挺,他一只手懒懒地撑着下巴,要睡不睡的。
这般俊秀的面容,才不算丢了他们家的脸面。
骆清先喜,看他一身朱红衣袍衬得小郎君更加俊秀。
再看他跷着脚怡然自得,做派跟个纨绔子弟一般转而气不打一处来,顽劣不堪,又没有脑子,兄长几句话就能把他忽悠没了。
开口就骂,伸手直接用力拍下:“好好坐着,什么规矩。”
骆清家里是武将世家,她的一巴掌拍下去让本来昏昏欲睡的赵双馨直接窜了起来。
“嗷!”
赵双馨十二岁,有一个双生妹妹。
他身强体健,活蹦乱跳,国子监里最让人头疼的便是他。
他年轻气盛,火力又壮,奉命接大哥归家,但听着那老道说些听不懂的话早就开始厌烦了,好不容易玩开了回来,发现大哥丢了。
找了许久竟然还是大哥派人传信给他归家,好不容易坐下看着大哥,连阖眼都不敢。
没搁一会儿就觉得热,拿了个扇子来扇,又困了随处找个地方假寐,就被自家母亲朝腿上挥了一巴掌。
“娘,我这不是坐不住嘛,天天在国子监里坐着。”他被骂了也不生气,嬉皮笑脸的马上就改了。
脾气也好,也不生气大哥骗他这事,毕竟他趁着找大哥又把大相国寺溜了一遍。
就是记吃不记打,下一次还犯。
骆清听了暴脾气上来差点啐他一口,日日在国子监坐着?国子监里就他带着学子疯玩,日日被指着鼻子骂。
这一次归家,是打马球之时跟别的小郎君打起来了。
一共牵连了十几个小郎君一同归家思过。
但想起说一句赵双馨能回她二十句的样子,骆清不跟他闹。
闹起来就没完。
烦得她脑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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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赵双馨一派插科打诨,骆清侧目看着他端方清贵的长子,脱口便要出的话在嘴里囫囵咽下,转而迂回委婉。
在一旁的赵双馨听着他娘这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像小时候,娘给他洗脸,用湿帕子罩在脸上□□个遍,还细语问他舒不舒服一样。
别扭。
她嫁给赵佑之后,多年有了赵长嬴这个儿子,酸甜苦辣人生百态就经历了个遍,唯有这个儿子的身体她放心不下。
眼下营州无名医,他们上表进京,医官来了不知多少,连她也开始相看冲喜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