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什么,低头笑了起来:“虽然小老头存折上也没什么钱。”
夏锦小声:“那我明天单独和馆长说清楚这件事。”
“我陪你一起。”百里疏提议。
夏锦也没拒绝,自从学校毕业,她觉得自己又失去了一层依靠,像无根海草,浪迹在不知名海域。
要是能有人陪她当然最好。
他给她的感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夏锦想起最开始,其实不过是前两天,她甚至还对他毫无信任。
“有没有人说过,你人真的很好?”她感激道:“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如果以后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事,我一定会尽力。”
百里疏吃差不多了,听见这话有些诧异。
这是在给他发好人卡?
他还想问问,但一对上夏锦飘忽随时都可能受惊的小眼神,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下去了。
“你现在就有能帮我的事,那就是快点养好,然后跟我去工地,陈泽和顾星辰是一对搭档,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搭档。”
他笑笑:“还好你来了。”
夏锦自然点头应下。
她也吃得差不多时,对面的百里疏幽幽开口:“那你这个抄袭事件就这么结束了吗?”
夏锦手里筷子落在桌上,她低头看着番茄炒蛋里仅剩的一条柿子皮,许久,才缓慢道:“系里已经给这件事定性,寝室关闭,整个学校都放暑假了,我再打电话甚至联系不到人。”
她自嘲道:“大学四年里虽然我不是广交好友,但对每个人都很和气,没想到不经意间还是惹到了谁。”
百里疏:“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一定是有人陷害?”
夏锦点头:“我确定,在选题的时候为了避免重复,每个人要做的主题都是私聊发给老师的。如果我跟那个人主题相似,老师早就会提醒了,怎么可能做出两个一样的东西呢?”
“但我反复申诉,都被驳回了。而她的作品送去了国内最著名的展览。”
夏锦总是话很少,一般能一两句解释清楚的她绝对不会多说。
可是今天她一直说到盘子里的柿子皮干掉,牢固地贴在盘子表面,也没停下来。
“而且我做的作品是国风主题,又用了现在并不常见的景泰蓝工艺,这种工艺很少有人用在制作首饰上,而是多用于瓷器,完全是个冷门设计……”
“怎么会和别人一样呢……”
夏锦讲到最后,声音喃喃,头也垂了下去,感冒的后遗症再次上来。
头很昏沉,刚开始还讲究逻辑,但后面都变成低声自语了。
百里疏昨天看过那件头饰,精致高贵,从它的做工上就不难看出她是个思路清晰又肯奋进的人,但突如其来的打击,连番被拒的绝望让她整个人大变了一次性格。
变得爱退缩,容易害怕,也不再有冲劲。
百里疏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他猜测她目前所展露出来的所有性格,或者特征都只是冰山一角,更是暂时的。
“别想了,头疼。”他开口干预道:“等你休息好,我陪你从头到尾分析,现在你还是回屋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去上班。”
夏锦一直不敢在自己独处时回忆这件事,今天如果不是因为百里疏的饭菜温暖了她的肠胃,他的话又引诱着她说出一切,她估计还能自己无限期的憋着。
“好。”他的建议总是恰到好处,她很难拒绝。
他站起来给她一直送到卧室门口:“关上门好好睡,不然洗碗会很吵。”
夏锦转过身,点头,准备关门。
百里疏站在门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眼睛看着她:“晚安。”
门合上前一秒,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毒已经占领了她的大脑,夏锦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问:“百里,你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百里疏挑眉,怎么换了称呼?
他问:“那你是希望我对别人好还是不希望我对别人好?”
夏锦盯着他的拖鞋,那是一双前面印着哈士奇头的鞋,跟他风格似乎完全不符。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那还是都好吧。”
她迷迷糊糊地碎碎念:“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关门。
百里疏看着面前的门板半天,想着那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面无表情,抿唇,但心里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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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百里疏和夏锦同时踏进办公室时,以顾星辰和陈泽为中心的一圈窃窃私语的人们立即将视线投了过来,非常默契。
陈泽阴阳怪气地过来,往百里疏身上锤了一下:“哟,今天还知道早来,那昨天怎么早退了啊?”
早退?
夏锦忽然想到,昨天吃饭的时候都不到下午五点,他可不就是早退了?
视线悄悄瞄了他一眼。
这一眼被顾星辰抓了个正着,她虽然大咧咧的,但心思细腻。
她立即围到夏锦身边,意有所指:“那这个是不是得问问我们小夏啊?”
夏锦:……
好嘛,怕什么来什么。
顾星辰不怕事大:“你俩今天怎么一起来的?不会是路上碰到了吧?”
夏锦露出微笑拉住她胳膊:“我们就是刚才在楼下碰到的呀,巧合。”
“哦——”顾星辰拉长音。
馆长此时推门进来,见一群人都围在门口,骂到:“又闲下来了是不是?几点了还不去现场?下午要下大雨你们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