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招手,示意百里疏跟他进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进了屋馆长就敢大声说话了:“明明自己跟我举荐小夏来做修复工作,你自己干嘛还去偷看?怎么?不信任人家能力?”
“别瞎说,”百里疏把门关好:“我看她一直很有压力,我就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馆长撇嘴:“哟,你以为你去就一定能修好啦?”
“对啊。”百里疏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毕竟我工作年头比人家久多了。”
他想了想,就凭她这定力,要是也在这行业干上几年,也一定不会比他现在差的。
馆长刚吃完饭回来,坐回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行啦,别盯着了,你也去吃饭吧,回来再看,记得给小夏带份饭。”
百里疏点点头,出去了。
过了饭点,小食堂早就关门了,他也不知道夏锦最爱吃什么,只好跑去离博物馆只有一条街远的小吃街上饭菜零食每样都买了点。
当他回来的时候,夏锦还在老位置上一动不动,专心地在屏风上涂着。百里疏也不再看了,他将吃的放在休息室,然后回去继续工作。
窗外的太阳从正中央渐渐西沉,办公室由中午的喧闹转为安静,然后又吵嚷起来,工作,吃点心,打电话......
又是三小时过去,夏锦才从修复室里出来。
顾星辰反而是第一个发现她的。
这时大家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见夏锦回来,纷纷关心,动作最快的还得是顾星辰:“怎么样夏夏?修复的顺利吗?”
大家一窝蜂地挤过来,百里疏反而不着急了,他缓缓回头,看见夏锦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软趴趴地贴在她的脑瓜上,一张小脸毫无血色,这就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紧张的了。
修复室是开着中央空调的,因为无论是文物还是颜料,都需要最适宜的温度保存,太热或是太冷都会受到影响。
看来是紧张的。百里疏也站了起来。
夏锦温和地笑了笑:“修好了,不过不知道符不符合标准。”
她本来想直接拿出来交给馆长的,但奈何手指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吃力,现在回弯都有点困难,她怕磕了碰了不好,就还是放在了修复室。
陈泽坐在门口,他动作也快,直接去把这件屏风捧了出来。
众人见到屏风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连百里疏也被震惊到了。
前些天,屏风刚被送来时,是被大雨冲出来的,满是泥污不说,没有色彩,没有任何美感。
但是这件,如果不是他们都清楚这是同一件物品,估计是认不出来的。
夏锦不愧是打小就爱做手工的好孩子,长大了也是做出不少成品的优秀珠宝设计师。这件屏风她修的很好,木框已经补全,十分平整,漆面光滑油亮,中心一块圆盘形的绿松石上,嵌着色彩斑斓的珐琅。
“真的很好看啊!”顾星辰率先激动地说:“整体价值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百里疏也看着这屏风,非常欣慰。
他本科学的考古,研究生读的是文物鉴定与修复,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夏锦在这件文物上下了多少功夫。
因为旧。
修旧如旧,是修复的最根本原则。
即使色彩重新变得斑斓,但木质窗框和色彩上的特意做旧,让新补上去的材料和原材料颜色接近而逼真。
她比他想象的更有天赋。
一群人乌泱泱地闹了一阵,然后就陆续下班了。
夏锦从同事们手里接回屏风,打算拿去给馆长看看,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再修正。
百里疏快走两步跟上来,顺手帮她托住了屏风。
夏锦意外地偏头看他,百里疏和她对视一眼,就又转了回去:“有点沉,我帮你拿。”
夏锦头扭回去,片刻,又低下头笑了起来:“没想到,修复确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复杂,只要做好准备,就没问题。”
百里疏:“算了吧,就这还不复杂呢?”他主动地往夏锦那边凑了凑,接过了整扇屏风:“你一天都没吃饭,也没上厕所,动都没动一下。”
“这个工作让你这么有压力吗?”
夏锦刚开口准备回答,馆长就打开了他的办公室门,正好和她打了个照面。
馆长招呼她:“快进来坐,累坏了吧小夏?”
夏锦摇了摇头:“还可以,过程中没遇到什么麻烦,都是按照流程修复的。”
百里疏将屏风拿给馆长看,馆长和百里疏的反应非常一致:“不错呀,完全看不出来是修复过的,而且补的很完整,都快可以直接展出了。”
他毫不吝惜地夸赞,夏锦终于松了口气,开起了玩笑:“还是要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不然我在馆里总担心自己吃干饭呢。”
馆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不要总给自己压力,生活是要轻松愉快的,你放心好了,工作上有我和百里给你兜底,你放心去做就好。”他又指挥百里疏:“你去把它摆在仓库里,按顺序摆好啊,记得写出入库登记。”
工具人百里疏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就被支使出去了。
馆长示意夏锦坐在沙发上:“要感谢啊你不用感谢我,请百里疏吃个饭倒是可以,是他一直跟我推荐你,他说你绝对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看来这小子识人之能已经超过我了。”
是百里疏推荐的自己?夏锦觉得既惊讶又合理,除了百里疏应该没人知道自己有这个技能。
“那确实要请他吃个饭......”夏锦小声说着。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