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地看着学侍们拿回来李成言那颇有狂草意味的箭靶,接着,便直起身,一支接一支不歇气地潇洒放完十箭。
莽夫很了不起吗?李成言不服气地嘟囔着。
待得学侍们取回宇文瀚的箭靶后,他便乖乖闭上了嘴——
人家轻轻松松便全中了靶心,自己本事不济,再啰啰嗦嗦,岂不更加丢脸?
学督神出鬼没地在身后探了个头:“六殿下这射术确实漂亮!”
接着,他转过头看到李成言的靶,顿时有些结巴:“你这……”
学督连连摇头:“还不快好好向六殿下请教请教,你这个水平,怎么过春试?”
李成言“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到宇文瀚跟前:“请指点二三。”
宇文瀚抬了抬眉:“就这个态度?”
那要怎么样?
李成言只得将嘴角扬起:“师兄,你好厉害啊,教教我吧!”
“怎么不叫我宇哥?”
李成言猛地抬起头来,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听错了——
刚才宇文瀚脸上一闪而过的,是笑容?
他“啊”了一声,宇文瀚便又恢复了那张臭脸,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握弓,搭箭。”
李成言一支箭射出后,站得端端正正地,等着宇文瀚指导。
宇文瀚缓缓摇了摇头:“教不了,你力气太小。”
李成言气得差点把弓砸了:“你故意的不是?”
宇文瀚不疾不徐,一脸坦然:“故意什么?你动作又没有问题,只不过是力气太小,这让我怎么教?教你多吃点饭,不要成天娇滴滴的,什么都让女人来伺候?”
李成言这下确认,这宇文瀚果然是在阴阳怪气,他四顾一番,见众人都在专心练箭,便悄悄捻起了手指。
正要催动幻术,一双柔软的手搭了上来——
刚才就在注意他俩的百里佑言低声说了句“成言,不可”,接着便向宇文瀚行了礼:“宇文殿下,见谅。”
宇文瀚一句话把李成言气得半死:“看,都说了,少靠女人。”
— —
当日半夜,李成言正在畅快淋漓地虐宇文瀚,忽地被人从梦中拍醒。
睁开双眼,又是赤星乙的那张脸:“宇文瀚是谁?”
李成言一脸疑问:“什么?”
赤星乙说道:“你叫了一晚上这人的名字,怎么,看上人家了?”
李成言把气全撒在这黄毛妖怪身上:“你有病啊!我睡得好好的,你把我弄醒干什么?信不信我把你捆了关在笼子里,让你生不如死?”
“我又不是不会自杀,反正花的,是你的寿数。”
赤星乙饶有兴致地又将脸伸了过来:“喂,宇文瀚是谁?”
李成言烦躁地将晕倒那日之事,和今日射术切磋之事一齐讲给赤星乙。
见他认认真真在听,李成言心下忽地生出些感动,这妖怪倒还有点人性,也不枉我供养了他这么久了。
下一刻,他便立刻将这种荒唐的想法从脑中抹去——
赤星乙一脸嘲笑:“就这?你晕倒便晕倒,人家为什么非得搭救你?而且这人说得没错啊,你确实力气小,像个女人,叫你多吃点饭,哪里不对了?”
“滚!”
李成言往榻上一倒,将被子蒙在脸上。
赤星乙毫不客气地将被子给他整个掀开:“别睡了,我来教你,包教包会。”
李成言双脚乱蹬:“我要睡觉!你要真闲得慌,就去膳房把明儿的早饭烧了!”
片刻,一人一妖立在后院。
李成言顺手撷了一枚叶片,手指微动,幻出一柄剑,扔给赤星乙:“今日预考剑术,你会不会?”
赤星乙接过剑,唇角扬起,唰唰唰几招,幻剑被他耍得似冒出了火光:“你说我会也不会?”
李成言大喜:“剑术总不用力气大了吧?你教我几个绝招,让我今日去胜了那讨厌的冰块脸!”
赤星乙嗤笑一声:“你做梦吧,剑术岂是临时抱佛脚能成的?怎么也得个一年半载才能精进。你不是才初班,那宇文瀚中班吗,你听我的话,刻苦练习,明年此时,你必胜他!”
“明年?”李成言立时泄了气:“明年我还用你教?赤星乙,我真信了你的邪!”
说着,他便气鼓鼓地打道回房。
赤星乙跟在他身后,一路还叽叽喳喳:“学精于勤,懂?陪我玩会儿,你白天听夫子讲课时再打瞌睡不行吗?”
“不行!”李成言阖上房门,三两步走到榻前,和衣倒了下去。
不出所料,瞬间,赤星乙的聒噪声立刻在耳边响起:“喂,真那么想嬴?”
李成言捂住耳朵,然后手指被赤星乙一根一根地掰开,他那烦人的声音伴着呼吸灌入耳中:“你今日将我一起带入御学院,我来帮你。”
“我带魈进锦国皇宫,我是疯了不成?”
李成言一脚把赤星乙从榻上蹬了下去:“闭嘴好吧!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困死了!”
片刻,赤星乙皱着眉看着已然呼吸均匀的李成言:“喂?真睡着了?”
他无聊地伸手触了触李成言的长睫毛,突然计上心来。
走到窗前,赤星乙抬头望向星空,伸手凭空抓了一把。
接着,他凝神屏息地看着手中化出的一颗状若星辰之物,吹了一口气。
那星辰落入李成言的额间,瞬间消失了。
赤星乙满意地拍了拍手,又无聊地理了一阵李成言的鬓发之后,终于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