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佑言怎么会跟你个妖怪有私?她分明是……”宇文瀚说不出口。
赤星乙笑了笑:“怎么?你莫不是把那个李成言当做男人?李成言那模样,你觉得像吗?她们两人,那不叫青梅竹马,至多叫做姐妹情深。”
宇文瀚沉默了半晌,站起身来:“你说这些就算是真的,那留你也没什么用了。”
赤星乙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冷酷:“你这些时日与西旖王族的交好,难不成不够留我一命的?”
宇文瀚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哪里交好了?而且,就算交好,你一个妖怪,我想杀便杀,还需要问过他们?”
赤星乙闭上了眼睛。
完了完了完了!
这人脑子多半是铁铸的,我和李成言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他看着宇文瀚那双深色双眸,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日宇文瀚在李府,他曾窥过他的梦境。
他本来为宇文瀚织造了一个生死相斗的梦,而那梦中,最终一箭将其斩杀的——
是宇文淦!
宇文瀚,怕他亲哥哥宇文淦!
赤星乙此时已是虚弱至极,虽然在这地牢之中无法再借月华星光之势,但困兽之斗,总有绝境之力——
宇文瀚愣了愣,看着眼前的壮汉突然变成了一只浑身斑驳的梅花鹿。
接着,这梅花鹿向自己身后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刚叫了一声“殿下”,便有一只箭矢擦着宇文瀚的耳朵飞驰而来,贯穿了鹿的整个胸膛。
宇文瀚震惊地回过身,看见宇文淦握着一张弓站在他身后,缓缓露出微笑:“阿瀚,你怎么对个妖怪都这般心慈手软?”
他是几时来的?
宇文瀚瞬间浑身起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是了!
他统管宫中内卫,自己怎么会这么蠢?相信什么死忠……
面对王权,哪有什么死忠之人?
“我送你的野味,可还喜欢?”
宇文淦走上前来,隔着铁杆看内里那只死鹿。
“咦?”他发出惊讶的声音:“鹿茸呢?”
“什么?”
宇文瀚望向笼中,见那鹿的头上,本应是鹿角的地方,确实只留下两个光秃秃的茸桩。
宇文淦指了指笼门:“怎么,还要我亲自打开?”、
宇文瀚头昏脑涨地解了牢门的锁,宇文淦拉开门,步入牢笼之时,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要不,把哥哥我关在里面?”
“你说什么?”
宇文瀚感觉有根弦在脑海里响了一声。
宇文淦指了指牢笼的右墙:“你看那是谁?”
“谁?”
宇文瀚刚一转头,便觉一阵罡风在身旁吹过。
他脑中的弦又响了一声,转过头,只见宇文淦一脸晦暗地盯着自己:“那里是墙,还能有什么?蠢成这样,还肖想和我夺王位?”
宇文瀚后退了一步:“我……我没有!”
宇文淦走出牢笼,将宇文瀚锁在笼中:“弟弟,反省反省吧!”
直到宇文淦的身影消失之后,宇文瀚才突然想起刚才脑海中那两声紧绷的弦声——
宇文淦怎会自称哥哥?更不会叫自己弟弟!
他立刻环视四周。
牢中哪里还有那妖怪的踪迹?
我被那妖怪骗了!
— —
赤星乙拼着化了真身而来的最后一丝妖力,织了个妄境,一走出地牢,便立刻借星华之力逃出了皇宫。
他在运河边找了一处景亭坐下,足足歇息了一夜才缓过劲来。
趁着天光未亮,他又到周围民居里胡乱找了些衣衫换上,接着,便穿着露手露脚的衣衫,骑着顺手牵来的马往李府的方向走去。
眼见前方就是李府,赤星乙正要加快马力,却见李成言的马车已驶出府门。
今日春考,比往日时辰自是要早些。
算了,问不问都是一样的。
他摇了摇头,用力翻进了李府的墙头。
不多时,又抱着一兜子金器跃了出来——
老子才帮他省了半辈子的命,这点小钱,那不是得随便花?
而李成言在御学院里渡过了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天。
到得散学时,他感觉手指都在发颤:“佑言,宇哥,今晚上必须要去醉忘忧,不到天亮不准回家!”
而最终,进了醉忘忧顶层阁楼的,合计倒有四人——
宇文瀚半路上车最后一次换药,李成言一把将他抱住:“师兄,你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总可以喝酒了吧?”
宇文瀚想起昨日那妖怪说什么李成言是“姐妹”的话,赶紧将李成言推开:“还没喝你就醉了?”
李成言毫不生气:“你怎么知道我酒量不行?不过没关系,酒量不好,酒品绝对没问题。我的原则——先醉为敬!”
这李成言确实十分坚持原则。
宇文瀚看着一屋子三个红彤彤、醉醺醺、神志不清的人,十分无语。
就这酒量?
真节约酒钱,三个人加起来都不抵他半个人的。
而且……
他看了看李成言在宇文冶胳膊里把头攮来攮去的模样。
那妖怪说得也没错,他,哪里像个男人?
想到这里,他的眸上又添了一丝黯淡。
他也不知,到底是百里佑言与李成言青梅竹马,还是百里佑言跟个妖怪有私,情况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