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贼做惯了,养成从窗而入的陋习。
清寒刚翻窗而入,两团黑影忽然袭至,她立刻抽出云匕格挡。
一人认出她来,收了手,低呼道:“宫主?”
清寒收摄心神:“小莲?”
小莲见清寒只身一人,问:“大师姐呢?”
清寒紧咬下唇,低头不语,小莲和木奴便猜到八九分。
木奴不带丝毫感情,冷声道:“谷主要的东西,到手了吗?”
清寒神色不悦,微微颔首:“嗯。”
彼此间来不及多叙,小莲拉住清寒直言道:“我定下这间厢房,本想让你们歇息好了,再回去,今日忽然生出些变故,来了一群身份可疑的人我们来不及给你留暗号,只得权且躲避,方才想了法子折回来,正好你来了!”
清寒连日赶路,衣衫褴褛,见旁边有一套干净的衣裙,低声道:“我换了衣裳,立刻便走。”说话间,她避入木雕屏风后面,迅速脱去泥泞的外衫。
这时,忽听到极轻的吐气声,心中暗暗一惊。
清寒机警地从屏风的缝隙处窥去,见木奴和小莲循声往前走。
昏昧的光线下屋内未见有人,可是粗重的呼吸,一声声传了过来。
木奴寻到床边,迅手掀开帐幔,惊见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见到木奴十分吃惊,瞪眼张口想疾呼,但是发不出大的声响。
木奴五指箕张,猛地掐住女人的脖子,正待手指发力抠下。
门外忽传来一声叱问:“来者何人?胆敢啊——”
两声凄惨的哀嚎落地,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劲气“呯”一声弹开。
尘埃激扬,气势骇人。
走廊上明亮的灯火随即投射进来。
来人逆着光,踏过破碎木片,缓缓走近。
清寒心中一跳,江盗财?!来得真快!
他的面容看起来颇显老态,额高眉竖,清癯干瘦,双眼精光大盛,泛着狠戾的杀意。
清寒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左手,一只黑色皮袖筒套在上面,就是他的毒炎掌令大师姐身中□□而亡,清寒的双手不由攥成拳头,指尖深掐掌心,按耐住急切的恨意。
江盗财入屋后,第一眼便望到木奴。
木奴脸型狭长,颧骨微凸,一方黑纱遮去了右目。
接着是站在木奴身旁的小莲,岁数不大,样貌平平,嘴唇微厚。
江盗财仔细审视,眼前二人,非他所识的两个贼女,环视屋内,留意到一件泥泞的灰衫,如蝉蜕般落在地上,床帐内响起粗重的呼吸声,暗忖定是接了他一掌的贼女。
江盗财料定这几人是同谋,厉声道:“快把老夫的东西交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木奴掀开床帐,拎起床上的女人,三步并作两步直冲窗口。她一回头,对屏风后的清寒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出来,便带着人跳窗而去。
小莲哪敢独自对抗江盗财,惊慌之下,一个纵身跟着掠出窗去。
江盗财始料不及,匆忙追赶。
清寒顺手从旁边摸了衣裙套上,贴近窗边,往下窥视。
不知从哪冒出身形魁梧的大汉,挥起刀就朝木奴砍将下去。
木奴左闪,旋即抽剑格挡,“叮”一声架开大刀,震得大汉仰翻在地。
此时,另有两人接踵而至,见状举着刀不敢冒进。
木奴所抓的女人已吓得昏死过去,她就顺手将这女人推给小莲。
一睒眼。江盗财疾飞追来。
小莲携着那女子急退到木奴身后。
月色下,江盗财负手而立,衣袍随体内透出的灼热劲气上下翻飞,霸气逼人。
木奴与江盗财正面交锋,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发颤。她自问毫无把握可以从他的毒炎掌下逃脱。真不知清寒那丫头,怎有胆色向谷主提出,要跟着金环去与江盗财斡旋?
木奴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得两声猛喝,异口同声。
“把人交出来!”
“把人交出来!”
木奴和小莲一怔。
江盗财滞住,不知除自己之外,声从何处来?
“好你个老小子!我说哪个狗娘养的来坏事,把眼珠子放亮了,瞧瞧清楚!”突然斜出一柄巨刀,直劈江盗财,迫得他暴退数步。来人自报家门,“老子就是□□胡大!识相的把肉票留下,不然——”
江盗财浑不在意,疾扑小莲护着的女子。
木奴故意放大声音对江盗财说:“你要的东西在那女人身上,有本事自己拿!”
一边暗于袖中亮出毒木镖,射入那女人的腰眼。
木奴从小莲臂护中扯过那女人,往胡大怀中一送,拉着小莲闪身避开。
江盗财扑了个空,恼羞成怒。
胡大意外见肉票落入怀中,惊喜若狂,单手将那女人一托扛上肩头。
江盗财不肯就此罢手。
胡大立即嘬唇,打了一声响哨。
客栈楼上楼下几处房门都被猛地一脚踢开,涌出一大群悍匪。
胡大喝令手下:“给我把这老小子办了!”
呼啦一圈。江盗财被悍匪合围在当中。
胡大正自得意,小弟来报: “胡爷,官兵来了!”
胡大骂道:“就那几个人,怕个屁?”
小弟焦急道:“好像是齐王的人马!”
胡大反手抽了他一嘴巴,怒斥:“不早说?”
清寒站在楼上,感觉客栈的地板震颤起来,一群铁骑眨眼间冲杀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