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得不多,知恩图报还是懂的,那日遇到刺客,你挺身而出挡在我前面,我应当来谢谢你!”
清寒没放在心上:“噢,我当什么……这汤,闻着倒挺香,那就不客气了。”
孔家如看着清寒喝汤,着急地问:“怎么样?味道如何?”
清寒的杏眼微微睁大:“好喝,再来一碗。”
孔家如开怀大笑:“我就说好喝嘛!王爷哥哥要不要尝尝?”
天南星婉言推辞:“不必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清寒向孔家如举起空碗:“再来一碗。”
孔家如乐此不疲,帮她一次次盛满:“给。”
天南星暗叹,才吃完一整盒芙蓉糕还能连喝三碗大补汤,她当了王妃,会不会把王府吃空了?
转眼过了谷雨。
气温回升,空气湿热。
春柔托着漆盘,抬手拨开珠帘进屋。
清寒倚在窗下软榻,双眸昏濛,对着天空出神。
春柔见到清寒返回舜华斋时大吃了一惊,清寒只对她苦笑了一笑,再无只言片语。
夜深后,春柔悄悄来到清寒的床边,询问她为何没有离开。
清寒闷闷了许久,才将前因后果如实告知,要不是杀出了刺客,她已经在策马驰往地狱谷的路上。
春柔心中也是焦虑,却出言宽慰她再找机会,之后的日子仍不动声色,将她当作小姐悉心照料。
盛春初夏交接之际,繁花似锦,绿意盎然。
清寒却像是迟迟未曾消融的冰川,冷冷淡淡,固守一角,自那之后便喜怒无常,少言寡语。
春柔心中担忧,去月华山之前,清寒的生活作息十分规律,每日清晨在内庭练剑后用早膳,接着习字、读书,偶尔午睡。这次归来就大不同了,不练剑不习字不读书,每日昏沉沉地睡。除此之外,用膳的时候,不是暴饮暴食撑到呕吐,就是连口水也懒得喝。
春柔心知,清寒唯有尽快离开齐王府回去见她的师父,才有解去身上剧毒,活下去的可能。她时常背地里为着她悄悄抹泪,近日来清寒时常在夜里晕吐,食不下咽,面色日渐憔悴,已然命悬一线。
春柔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小爷身上,他隔三差五会来给清寒诊脉。每次他来,两人就斗嘴,清寒的精神略抖擞些。可惜上回她出言相讥,气得他一时语塞愤愤拂袖而去,有好几日不来见她了。
清寒一脸轻飘淡然,满不在乎地说死了便死了,阎王三更索命,绝不留人到五更,世上身死留憾的人多了去,不外乎添她一个……话虽如此,常见她独自一人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王爷也来瞧过清寒几回,看样子依然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每次来都送不少名贵补品。
清寒在王爷面前乖顺地答应他会调养好身子,待他前脚走后脚就将补品分发给仆婢……
春柔叹气将漆盘放在小桌,端起药碗来到清寒旁边,轻声道:“小姐,喝药了!”
清寒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春柔又道:“喝药了。”
清寒迟钝地转过头:“太苦了,不想再喝。”
春柔笑笑,哄孩子似地对清寒道:“有些烫,要不扇凉些再喝?小爷说过,良药苦口,按时喝,就调养好了。”春柔取来一柄团扇轻轻扇着,岔开话分散清寒的注意力,“小姐,最近王府里老出怪事,前些日子厨房里的鱼不翼而飞,昨日花园鲤池里养的锦鲤也不见了好几条,你说会不会有贼……?”
“王府守卫森严,怎么会有贼?”清寒心不在焉,要说有贼,只怕也就是她这个女贼了。她的目光不经意之间落在春柔手中的团扇。玉竹扇柄下面坠着胡桃色的流苏,白色扇面绣着一只精致的小蝶,蝶翅色彩明艳,轻盈灵动地飞舞,栩栩如生。
“春柔,这是……你绣的?”
“得了些打赏的丝线,就拿来绣了。”
“不如你教我?现在就动手!”清寒看了一眼药碗,上一次,孔家如熬汤答谢她,她是不是也该答谢墨竹给自己送药的好意?天热了,做柄扇子给他,留个念想也好……
春柔笑道:“行,不过……”她指指药碗,“先把药喝了!”
清寒撇嘴:“好。”掀开腿上的薄毯,起身端起药碗,深吸一口气饮净,苦涩药味残存在喉咙口直犯噁心,春柔忙递来茶水给她漱口。
一整个下午,清寒在春柔的指点下勾描、制框、编穗、穿针引线……
圆月升起,像一盏灯,朦胧的光衬得夜幕像匹发亮的黑缎子。
清寒坐在桌边,不亦乐乎地倒腾刺绣。
宜芸馆。灯火通明。
墨竹专注地翻看医典,读完一册起身前往樟木箱子旁,弯着腰在里面翻找。
他从底下掏出一册发黄的旧书,大笑道:“哈!终于找到你这个老家伙了!”
晨欢走进来,望着满室乱糟糟的竹简书册,不知道最近谁当值,倒了八辈子血霉,等小爷完事了要替他善后,再把这些书一本本理回去。
晨欢别过头对随后进来的韩旻,道:“月华山回来,他就一头扎进书海,废寝忘食地看书!”
韩旻不以为然道:“少主向来痴迷医典。”
两人并肩站着瞧向墨竹。
他的兴奋劲转眼过去,此刻嘟着嘴,吹去覆在书上的灰尘,旁若无人,不拘小节地席地一坐。
泛黄的书纸在他纤长的指间一页页翻过。
月光透过花窗洒在清俊的脸上,肌肤白里透着红。
微风拂过他额前几绺碎发,漆黑的眼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安静坐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