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她也清楚其实她内心深处更相信他,她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是怎样掏心掏肺对她好的,她不怀疑他,但却还是不想看他。
太阳穴开始变得沉重,紧接着方清月意识到这竟然是第一次。
吵架,他们好像是在吵架。是谈恋爱起的第一次,甚至也是认识以来的第一次。
他们两个都不开心,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两件毫无干系的事偏要挤在同一个晚上被挑明开来呢?一件是她近半月来的困扰与纠结,另一件又是自两年前起就一直埋在她内心最深处的结。
他依然沉默着没说话。
她继续解释,喉咙吞咽的过程中耳道内连带着酸痒。
“我还在考虑。也可以直接读本校的研,也可以争取本校的硕博连读名额,毕竟还有几个课题没结束,又不是一定要去德国才能学到最好的。我不喜欢陌生的环境,也不喜欢去适应那些有的没的。而且,外公年纪大了,我还是不想离他太远。所以……”
“‘所以’?”他再一次重复她用的介词,语气微微起伏。
“已经可以到‘所以’这一步了?”
她愣着没答。
他终于侧头看她,唇线抿紧,她能看到他颈侧更加凸显的青筋。
“方清月,在你做一个能直接影响到未来三年、甚至五年生活的重要决定的过程中,你需要考虑的全部因素——你的课题、你自己、老袁,就没了?”
她张了张嘴,但没发出任何声音,脑袋转速似在迟钝下降,感冒症状愈发明显。
他仍在问,眼神和胸口有努力压制的怒气,尾调却带着一丝接近自嘲般的笑意。
“那我呢?”
“方清月,我不在你需要考虑的因素里,以前不在,现在也不在。对么?”
“你之所以会说那一套‘预防针’理论,什么‘好聚好散’,就是因为,我压根不在你人生大事的考虑范围里,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