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老婆自尊心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希望我掺和她们家那些亲戚。”
“知道了,帮我和白姐说一声,下午我不在公司啊。”
“哟嚯,这是开了金手指啊。”
我朝他比了个鬼脸,一溜烟出了写字楼大门,打车到了E.T.俱乐部。
白天的俱乐部是座精致高雅的白色建筑,门面里只站着几位身材姣好的侍应女生,一应需要坐班的人等都在后花园隐藏的小白楼里办公。
我给舒美晗打了电话,她叫我先来,她半个钟头就到。我径直走进大堂,和漂亮的侍应生说约了人,她们引我到内间里坐,我说不必倒水了,我自己在这儿等就好。
等她们出了房间,我重新打开镜子检查了一遍今天的妆容,把包放在房间沙发上,随意出去转转。这房间在会堂的内走廊中,却不从上次看见的深红色丝绒窗帘入口处进,我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才有些弄明白,内走廊有回字形的七八条,每一个转弯处都嵌套着错层的大厅,铺着浅灰色软毯,每个大厅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楼层指示,像个迷宫,开弓没有回头路。
我立时就迷了路,手机信号完全被隔绝,打开地图也找不到室内导航,索性只能一个出口一个出口地找。
不知来到了第几个错层,一端的出口黑漆漆的没有光亮,我知道这不是刚才进来的地方,左右看看无人在旁,横了心往里面踏了几步。
这是一条长长黑黑的通道,脚步声也能踏出跫音,人走过时,通道的墙壁和屋顶突然亮起银河宇宙的星光,还有旷远的乐声。我有些胆颤,打开手机光源照着前方走。
路长得像是通往另一个地方,没有尽头,突然,我被一只手从斜前方侧拉过去,还没等惊呼声叫出来,就被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女孩捂住了嘴。
房间亮了起来,我们眼睛对眼睛,距离近得连余光都瞟不到身后的环境。我轻轻点点头,做了个保证嘘声的姿势,那人才将我放开。
这是一间红墙的衣帽间,像游泳馆锁行李的地方,灰绿色的衣帽箱叠得层台垒土,我先确认了自己安全,有些缺氧地绕绕脖颈,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孩就是聚会上舒美晗那位朋友的孩子,那个皮肤雪白、身量纤细的绿礼服美女,那个吃饭时遇到的,被肥腻嫖客揩油的女生。
她显然也认出了我,赶紧整理了衣服,把自己保守地裹好,然后有礼貌地问:“你好,好像没在这里见过你。”
“啊对”,我说,“我找卫生间,迷路了。”
她快速应一声,拿好包和我一起出去,边走边说:“卫生间不在这儿,我带你去吧。”
我谢过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聊天,她却先开口笑道:“我见过你,一次是在旁边的餐厅,还有上个月的聚会。”
“餐厅我记得,聚会人太多了,我没有注意到。”
“你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裙,对吧”,她笑笑,“很漂亮,我也喜欢,但我妈不肯给我买,我还想橱窗里的那条会被谁买走,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
她笑笑,“这有什么可抱歉的,对了,你是……演员?”
我摇摇头,转问道:“你是?”
“我妈妈是”,她不无自豪地说,“我们小时候有部剧叫《遇见不是下下签》,你看过吗?”
我看过,而且情节还记得很清楚。
“我妈是里面的小鱼,你有印象吗?”
我激动起来,“有,有有,长得特别漂亮,我当时特别希望她和男主在一起!”
“我就知道你知道”,她也变得开心起来,“厕所到啦!”
我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问:“你有纸巾吗?我忘带纸了。”
她上下找了一圈,摸出一堆裸露的卷纸,有些不好意思,“这纸脏了,我出去给你找纸吧。”
我欣喜应下,顺势挽住她的手,避开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势,装作看不见地往外走。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涵,你呢?”
“晓瑛。”
“那姓什么?”
“就姓晓”,她笑道,“我妈姓晓,她叫晓岚,不太出名,你大概叫不出名字吧?”
我说,“也不是叫不出名字,小时候看演员我们也不看人,光记得演了什么,不像现在,大街小巷都是名人,名字叫也叫不过来。”
她笑笑,拍拍我的手说:“我喜欢听你说话,对了,一会儿到外面别叫人家看见我和你认识。”
我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若有其事地开玩笑:“阅后即焚,别叫人家找到我们认识的证据。”
她眼睛一亮,兴奋道:“你是编剧?我……”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走路喧嚣的人声,晓瑛又略重些压了压我的手,“我们以后联系,厕所出门右转第一间”,她高兴起来,转身回到深深的走廊,不知道会从哪个门出去。
我迎头出门就撞到了舒美晗,“哟,夏小姐”,她朝走廊深处瞟了瞟,“怎么在这儿?”
“晗姐,我……”,话还没说完,我整个人就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夏小姐,夏小姐,快……”,声音消失在强烈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