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子背后无人,便随意轻辱……”
“放肆!”
旁边顺枝见雪雁如此逾越,立时大怒,上前一步,巴掌挥起,眼看就要落在雪雁脸上,然而下一刻——
宋文筝腾的抬眼,右手精准挟住顺枝手臂,一改刚刚温顺,眉目冷冽;
“顺枝,我看你才是放肆!雪雁是我的丫鬟,我的!哪怕我没后台,我也一样是主子,而你呢?你主子不过是个侍君,是半个主子,你个侍君旁边的奴才,又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她将掌上手臂狠狠甩开,不顾众人惊骇,眼底漫上戾气;
“论名,她伺候的是正经主子,身份比你高,论主,我这个宋家庶女,身份也比你主子高,所以,究竟是谁给你的脸面,动辄斥骂,挥掌打人——论身份,你也配!”
话音落地,全场寂静。
半晌,玉侍君的嗓音才重新响起,他似是气到极致,嗓音都维持不住刚刚娇柔,而变得尖锐刺人;
“宋文筝,你什么意思!”
“顺枝是我身边伺候的人,你怎可直呼其名,论情份,你该唤他句顺叔,小小年纪,不通礼仪,你如今怎么混账成这样,你如今——”
“我一直都是如此混账——”宋文筝在踏进这座庭院后,终于第一次抬眼直视起了这辈子的生父。
讲真,她心中有怨。
自记事起,宋文筝便知道自己在这个家中不被欢迎的原因,所以她规矩恭谨,事事自觉,能自己解决的事就不麻烦别人,能自己消化的情绪也从未求助。
长这么大,她一共也就情绪崩盘过一次。
那年她七岁,刚从主院请安出来,便瞧见了比她早出来一步的香侍君父女。
那父女是背对着她往外走,所以没有瞧见她,两人一问一答,说的特别温馨。
香侍君说;“走,咱们走快点,我刚刚让月青出府,给你买了你最爱的闻香斋糕点,如今应该还热乎着,咱们回去刚好能吃。”
四岁的庶妹;“哇,有甜糕吃啊,太棒了,父君真好,你怎么这么好。”
香侍君的回应充满笑意,爱意融融;
“傻孩子,我是你生父啊,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你可是我的小宝贝。”
“嗯嗯,我是父君的小宝贝,父君要一直一直对我这么好,我以后长大了也要一直一直这么对父君好。”
“好,那咱们父女俩,以后一辈子都要……”
“……”
两人身影随着距离的拉远慢慢消失,但两人一问一答的话语却刻在了宋文筝脑中。
那时的她,刚又被宋主君无故训诫了顿,本来内心就委屈,又突然听到这种“我是你生父,所以就该对你好”的这种话,心中突然升起涟漪,所以当天晚上,她便去找了她自己的生父。
然后,便是彻彻底底的失望。
那时面前人抱着怀中小儿,盯着她满眼戒备,如临大敌。
他说;“你来干什么!”
“快走快走,万一被人瞧见,传进主君耳朵里,那我可要被你害惨了!”
“小小年纪,不好好待在你自己的院落里,跑出来乱转什么——”
或许宋文筝应该庆幸,自己那时候什么都没来及说,否则,她身上那仅剩的一点尊严,恐怕就要被面前人给踩的稀巴烂了。
在往后的岁月里,宋文筝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生父,反倒是面前人,或许觉得她长大了,可以开始收买拉拢了,便开始隔三差五的在她面前刷下存在感。
有时口头上对她表达下关心,有时端着父君的架势,指点她的生活,有时会满脸感叹的盯着她,打打感情牌,叹声一转眼,她都这么高了……
每到这个时候,宋文筝也没有像那些脾气刚烈的人般,冷言冷语回斥过去,而是低眉顺眼,倾听教诲,犹如她对宋府中每一个找茬人一样,温温顺顺,从不反驳。
——或许,是她的脾气看上去真的太软和了,软和的让面前人生出错觉,错以为,对方真的可以仗着生父的身份,对她搓圆捏扁,随意揉捏……
只可惜,在她恢复记忆前,她之所以没对对方冷言冷语,是因为确实不想惹麻烦,而非任他拿捏。而如今在她恢复记忆后,再想想对方在她成长路上的所作所为,她便更不可能去纵容对方。
“玉侍君,还请你担待一二,毕竟我从小没有父母管教,野生野长,如今行为混账也是理所当然。”
她开口,盯着对方的眼睛微微眯起,第一次露出尖锐之态。
“反倒是你,玉侍君,我在这里就不提咱们两个的身份差距了,就说主君,主君是后院主人,你们侍君不过是半奴,主君对半奴,雷霆雨露,皆是恩泽,他不过才稍稍训诫你几句,何来那么大的牢骚?”
“怪这个,怪那个,难道侍君自小学习的男德就是这般吗?你的温良恭顺呢?你的德行言表呢?难不成时间久了,侍君便将这些东西全都忘记了不成?”
“……”
宋文筝的话语太过诛心,以至于她这边话都落了半晌,玉侍君那边被震住的思维才渐渐回笼,再然后,便是胸腔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直烧的他双眼赤红;
“你——,你——!”
他咬牙切齿,此时此刻的脸上,娇柔全无,一片扭曲;
“我是你父君!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你——”
“玉侍君请慎言。”
宋文筝眉头皱起,面色不虞;
“我既从小被抱到主院,那我的父君便只是主君,即便如今主君膝下没有我的位子,那我也没有被玉侍君养育,既无名,又无份,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