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游。
僚子庆忌逃于艾城,阖闾患之,员进要离,使刺杀庆忌,又举齐人孙武,熟学韬钤于亢仓子,隐于罗浮山之东。
阖闾具礼往聘,武出山,以所著十三篇次第进上,试以宫女演习,皆中绳墨。命武将兵伐徐及钟吾,执其二君。僚弟掩馀、烛庸奔楚,武追至舒城,执杀之。
阖闾伐楚,征兵于越,不至,怒欲伐越。武曰:“岁星在越,伐之不利。”阖闾败越于槜(zuì)李。武谓员曰:“四十年后,越强而吴尽矣。”员志其言。
阖闾以唐蔡为向导,孙武直趋汉阳,五战入郢。楚昭奔随。员掘楚平墓,鞭其尸。移师伐郑,为建报仇,得渔丈人解围,乃释郑,武劝立胜为楚后,阖闾不听。
楚臣申包胥如秦乞师,哀泣七日,秦师出,败吴偏师。楚昭返国,员请立芋胜,楚人迎归,封白公。
员欲求东皋皇甫报之,不知去向,就地再拜。毁昭关,过溧阳,投金于濑,以谢浣纱女。
旋师之日,孙武固请还山,员留之。武曰:“子知天道乎?夫功成不退,必有后患。吾非徒自全,并欲全子。”员弗听。
武飘然辞行,阖闾赠以金帛数车。武随路散于贫者,归山复著书八十二篇,常出游原野,遇二人风情潇洒,服饰古朴,问之。答云:“东皋公皇甫讷也。”
武敬礼曰:“子胥尝言高义,今将何往?”
东皋曰:“前东游,遇太师岐伯,又托为南阳人范蠡,字少伯,昔在秦为太医。时有主鱼小吏赤须子,奉事甚谨,因传以服食,遂同游吴山。适推越得岁星,阖闾强暴伐之,太师欲屈身于越,相助灭吴。赤须自归酆邑,太师往见一真道人,求其兵书、阵图、阴符决胜之术,命我二人留居江淮,俟功成再与相见,故于此采药济人。”
孙武有心访道,遂问一真根由。东皋曰:“太师云是上清之徒,即齐始祖太公,几百年间,往来江汉,常为渔翁,不留姓名,今栖于葵丘濮水之上,专心研究玄微,因假名辛研,字计然。谓所计皆自然也。曾在晋与诸公子游,复事老子。得闻其道,著通玄经一十二篇,名曰《文子》,归本太上之言。历陈天人之道,时变之宜,卒万古于一篇,诚经世之枢要也。子欲请见,予当偕往。”
武欣然随至濮上,寻见渔舟,具求开示。计然恐岸侧有人窃听,乃荡漾入濮水中流,谓武曰:“子杀伐太重,仁德有亏,当遭刑戮之报。”
武惊问曰:“黄帝制兵,后世用之,除残去暴,皆赖武功,何为独招凶报?”
计然曰:“佳兵不祥,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阖闾兴师,焚人宗庙,毁人社稷,伐得岁之越,灭王制之徐。杀兄弟,人伦已绝,殉万民,天理全亏,子孙享国必浅,已身断拇凶终。吾子才识明达,允为道器,自宜闭户潜修,何事出山供役,戕戮生灵,致伤阴德。犹赖退隐日早,复以金帛济贫。今生幸免,转世难全。”
武跪曰:“痛改前非,努力济度,可得拔乎?”
计然曰:“拜访明师,躬行仁恕,终列仙阶。”武再拜谢教。
计然又言:“伍员虽为父兄之仇,然鞭死者尸,处生者室,未有人臣报怨如此之极者。不信吾子与被离之言,刎颈抉目,不亦宜乎?而其受恩必酬,天亦报施不爽。吾曾渡之于江上,所谓芦中人能救城中人,吴太宰难为越太宰也。”
东皋究问。计然曰:“至后自知。”复叩己之前程。
计然曰:“得正人为师友,大道可成。”
东皋问:“所当师友者何?”
计然曰:“青溪鬼谷子可师,郑国列子可友。”
东皋曰:“鬼谷慕之已久,未识列子从来。”
计然曰:“先是狄人马丹为晋献公木正,公灭狄,又杀恭太子,丹遁去。赵宣子时,丹乘车复入晋都,灵公欲用之。遇不以礼,有迅风发,丹入回风中去。至今北方人尊祀之。尝问道于关尹子,十反而十不告,退数月,意不已。又往从之,始得一盼,三年复见,始解颜而笑。五年教以澄静,七年后心口无是非利害,始引并席而坐。
问曰:‘至人潜行不窒,蹈火不爇,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请问何以至于此。’
关尹曰:‘是纯气之守也。’知其尘俗未断,但授以延年驻世之法。
丹因娶郑女为妻,复师壶丘子林,子林以其心散好游,谓之曰:‘三机一宗,内观取足,至游无适,持后处先。’
丹事之九年,又往亳,师老商氏,受其法语,曰:‘静虚得居,心凝形释,饱食虚游,得意知进。’
于是复与伯高子为友,相规以道,笃志行之。乃能御风而行,改名御寇,隐居郑之圃田。四十余年人无识者,著书八篇,号《列子》。
弟子归者日众,郑穆公时,子阳为政,专任刑法,或告曰:‘御寇有道之士,居君之国而困穷,无乃咎子不好士乎?’
子阳遗粟十乘,列子再拜而辞,其妻不悦。列子曰:‘子阳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亦将以人之言而责我罪矣。此吾所以不受也。’无何郑人杀子阳,其党皆死,而列子不与,时人称之,故谓其可友。”
皇甫问立身之道。计然曰:“子当广济以资阴德,方可语道。然济人非巨富不能,且教子致富之术。夫生财在于孕子蕃息,然蓄养鸡豚,供人口腹,反增杀业。惟牛可用力田,于民有功。吾子可收牯㹀牧养,使其生育蕃衍,即可倚为货殖,溥济世人矣。”讷拜领教。
孙武搔首沉吟曰:“二公可即修证,我必隔世始能。窃思人禀阴阳之气而生,衰老而死,魂魄随气之清浊升降,还诸天地,流散寰中,恶能再有后世来生可望,是以疑之。”
计然正色曰:“是何言欤?吾子惑之甚矣!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