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命下人取上来的东西,她本就贵为公主,就算是春宴也是紧着她来的,各家高门贵女都如同是众花捧月一般的围绕着她,如今她一出声引得美人儿纷纷噤声看过来。
董薇不禁觉得好笑,下人将东西呈上来,瓶瓶罐罐的摆满了一桌子,看包装便知道这些都是出自扶春园的。
原本的粉衣女子不禁惊呼:“这么多!公主殿下岂不是将扶春园搬空了?”
广德得意的看向董薇道:“这些不过是我随意买来打趣的,扶春园的东西虽好,可也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东西,平日里宫中御赐的东西我都用不过来,自然看不上这些。”
广德算是公主里面比较受宠的存在了,大家也不会怀疑这话,毕竟她下面还有三位妹妹,均是没有及笄的小孩,像这种宴席也不会出来。
大家纷纷新奇的拿起那些瓶瓶罐罐研究起来,也许是女子的天性,没有谁是不爱这些东西的。安德不屑的回瞪了一眼广德,心想也不是谁都稀罕这些,回首看向董薇,见董薇心不在焉,便觉得找到知音。
“平日里被这些女子吵的头痛,你倒是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董薇哪里是不感兴趣,而是前两日她也去看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好的护肤品化妆品肯定是都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的,更何况,这时候的胭脂里大多掺杂了铅粉,长时间用还会对生命造成威胁,所以董薇宁愿自己动手做。
之前答应给于茗姐姐小乔姐姐做的护肤品已经初见雏形,她们用了也都赞不绝口,若是拿出来卖定然能卖个好价格,只是这东西也只有达官显贵家的女儿肯买,自己不常住在京城,自然也不方便。
见董薇沉默不语,广德还以为董薇是看花了眼,嗤笑一声不轻不重的嘟囔一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到哪里都一样。”
要不是董薇拦下安德,安德郡主恐怕就要冲上去动手了,她们二人年龄相差无几,又因为安德父亲的原因,在宫中地位可不必广德低。
白若脂这时候倒是突然开口道:“公主殿下,董姑娘是经商的,说不准人家自己和扶春园掌柜的都是认识的,见过的东西自然比咱们多。”
原本她不提,可能广德还想不起来这一回事,结果现在一说广德顺势接道:“一介女子抛头露面,倒是理直气壮起来。自古至今女子做生意,可不就是...董薇,我也不是笑话你,你就算是经商一辈子,商家女也难进江府的门。”
她自幼在宫中长大,接触到最尊贵的女子就是自己嫡母,当今皇后娘娘。她自己母家势力微弱,便只能是依仗皇后鼻息生活,说起来自己舅舅便是商人,可是没少因为这件事情受苦,所以她只要听到经商一类的词都不太喜欢。
安德翻了个白眼道:“人家进不进得了门,管你什么事?你倒是看看你自己进得了谁的门!”
这两位一见面就开始互掐,一直都是如此。一旁平阳侯小女儿一直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现在倒是开口帮衬道:“广德姐姐别气了,人家身后站的是江大人,自然有底气些。一介草民在江大人流落期间,倒是有些手段能让江大人恋恋不忘,就算回了宫还忘不掉她。”
宫中女子最重要的便是清誉,这句话相当于将董薇钉在了耻辱柱上!安德怒道:“你!”
“瞧我,倒是将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不过就是我的戏言,董姑娘不会生气吧?”她给自己找补的倒是好,可是在场女子看董薇的眼神全是变了。
原本她们也只是看不上这位又是土匪又是商户女的人,可是也没什么敌意,但是如今这么一说,那便是不知廉耻的女子,谁和这种人沾染上名声就臭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董薇嘴角抽动,刚想开口否认,一道声音从亭子外面响起:“贺潇!”
平阳侯小女儿顿时惊吓的缩了缩脖子,转头看过去,竟是男子们商讨完之后一同游览到了此处!人群中,江简铁青着脸色站在人群中,董薇看过去便知晓他听到了。
喊住贺潇的人正是如今平阳侯府的小世子,贺清麟。贺清麟与贺潇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明明也已经成年了,可是站在那群人里面显得无比稚嫩,再加上如雪般的肤色,更是让人觉得比女子还要好看几分。
只有董薇惊讶于,此人便是那日在凤仙居,站在掌柜身边从楼上走下来的男子。贺清麟歉意的看向董薇,为自己妹妹的失礼道歉道:“家妹在家中任性惯了,口无遮拦,姑娘赎罪。”
他们家三代清廉,在朝中虽然官职不算太高,但因为也算是忠臣的缘故,谁都愿意给几分面子,原本自己妹妹也是乖巧可人的模样,不知为何最近倒是肆无忌惮起来。
“贺潇,还不过来!”贺清麟暗中打量着江简的神色,这位可是日后的君主,若是被这位记恨上,他们家就算是忠臣也难逃一劫。
江简看向董薇,四目相对之下冰冷的眸子移到广德公主身上:“若是你管不好你身边人的嘴,我不介意让皇叔来管教你。”
若说贺潇最怕的是这个长相无害却严苛至极的长兄,那么广德最怕的恐怕就是那个表面上对自己宠爱,实则无心无情的父皇了。
她与几个妹妹都是女子身,生来便是要用来和亲的,还能在宫中留几年?若是江简背地里多言几句,恐怕自己会早送走几年。
她可听说那些蛮夷长相奇丑,还个个粗鄙不堪。她在宫中被养的细皮嫩肉,想想便不能接受。于是赶忙像是鹌鹑一样不吱声了。
因着这些男子入场,女子们也不敢多言场面冷了下来。丞相倒是笑着道:“简儿出去历练了两年心气也高了起来,冷气脸来确实是唬人的。”
他欣慰的拍了拍江简的肩膀,暗流涌动之下大家都道这二人果然是师徒情深,唯独董薇嗅出来一丝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