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武安君侯好大的面子,老太太寿宴来了不少有位有望的武将不说,居然连樊大将军也来了。”
“可不,樊大将军可是摄政王殿下亲信,光是肯出席,这就是极大的面子了。”
苏令晚原本端了盏茶正要送入口中,却被不知那里传来的“摄政王”三字吓的脊背一僵,狠狠地抖了个激灵。
“嘶...”
那滚烫的茶水瞬间在皙白的掌背上留下了一片红晕。
崔牧之急忙侧过头,牵过苏令望烫伤的手瞧了瞧,一双清秀的眉都拧在一处去了,又对着府中布菜的小厮到:“舍妹不慎烫伤了手,还劳烦取一些烫伤可用的药膏来吧。”
虽然距离甚远,可以魏九清之力,想听清其二人所言易如反掌。
苏令望原本就是个胆气不足的,方才听了“摄政王”三个字,瞬间半分食欲都要没有了,那里还顾得上手背上烫伤不烫伤,只想快些逃离这里。
“牧之哥哥,我想我还是离席吧...”
崔牧之瞧苏令望细皮嫩肉烫得不轻,白皙的手腕肿起了一大片,不处理怕是会严重,因此他并没有松开她的手,反倒是动作轻柔的给她上起了药。
“央央,君侯本就是武将出身,在场的宾客也是武将居多,樊大将军来了也不足为奇,况且他们也不全然是为了给太夫人拜寿来的,我听闻似乎是因为君侯府上擒了个堕云阁的什么人,江湖之事我也不懂。”
见苏令望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补充道:“放心,你瞧那樊大将军美酒美人具在,定不是来捉你的,况且你现在可是我崔家小妹,那拜帖上写的清清楚楚。”
苏令望觉得他所言也不无道理,深吸了几口气,尝试着平复自己,待到心情柔缓了许多,她才轻轻地点点头。
可面对这一桌的珍馐美味,却早没了方才的好兴致。
而这边,魏九清的眼神本就时常逐着苏令望的身影,如今更像是粘死在崔牧之执着白腕上了。
冰冷的念珠温度骤升,在掌中被盘得啪啪作响。
借兄妹之名,行无耻之事,厚颜甚。
身侧的樊善低声提醒道:“王爷,大局为重,您现在是青姑娘,可莫要轻举妄动。待咱们救出云境问出线索,卑职就替您手刃了那粉面小儿。”
魏九清拿起桌案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杯酒,作淡然状道:“不必。”
待孤亲自手刃即可。
他浅浅品了一口,定州纯酿以甘甜著称,这入口的净有几丝清苦的味道,看来这定州之酒枉负甘醇之名,败兴。
待所有宾客皆落座完毕,武安君侯寒暄了一阵便开了宴,管弦丝竹之声不断,歌舞升平。
江南厨子的手艺甚是奇绝,那鱼甚是鲜美,苏令望尝了几口,情绪便被安抚过来,兴冲冲的又提着筷子向那白灼虾去了。
宴席中也逐渐有人声交错,热络起来。
“这些美姬舞的是惹春腰,尽取一个身量轻盈之态,弱柳扶风之姿,甚美!”
“这便算美了?你可是没瞧见樊大将军身侧的美人?可堪称绝色尤物,说是大将军自得了她以来,走到哪里都不以夫人为伴,而携此女,如今得见此女姿容,便知其中因由了。”
苏令望闻言,也不免好奇,顺着他们的目光向主席位望去。
樊大将军气势巍峨,那女子虽于他身侧却没有半分依人之态,一袭墨青色裙衫,身姿挺立宛如伴山之松柏,肤透如雪漏,如仙似鹤,
眉眼狭长本应有媚态,却尽是淡漠疏离。
似远山,似云月。
苏令望呼吸一滞,不自主地唤出了梦里时常念的那一句:“...姐姐?”、
阿青姐姐怎会在这里?
崔牧之觉察出苏令望神色有异,侧身道:“央央,你可是识得那女子?据说是个厉害人物,樊大将军也费了一番功夫才最终得来此美人呢。”
苏令望刚想出言询问,却见阿青姐姐似乎有要向这边侧身之意,惊得她急忙错开目光垂下头来。
她与阿青姐姐相交多日,从未听她提过什么樊大将军,况且先前在扬州的时候,便有不少官宦子弟垂涎姐姐美貌欲夺之藏之。
看来这所谓的大将军,竟也是这样道貌岸然之辈。
以樊大将军之威势,想来姐姐即便武艺再好,也不是那么容易抵抗的。
她又悄悄抬头望了一眼,姐姐虽与樊大将军杯盏相碰,却面色如霜,冷眼寒眉,并不开心。
苏令望复又垂下眸,放下筷子,眼角旋即便又水雾凝聚。
她可真傻,还暗暗怪姐姐不回复她的书信,明知姐姐没有音信了也未派人去江南探听一番。
若是她早些叫人打听,就能早些知晓姐姐落入坏人手中的事了。
手中的银筷被她在碗碟上磨的“吱吱”地响,这樊大将军不愧是摄政王的手下,自己有了夫人还做出这等强抢民女的恶事,甚是可恶。
想到这里,她将头埋得更深,
阿青姐姐处处维护她,为她遮风挡雨,对她有求必应。心性又是那般如明月清泉,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定是不愿被她这个日日粘着她的小妹妹瞧见自己被强夺来受制于人的样子。
苏令望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物件堵住了似的,闷声声地疼。
她平复了片刻,抬眸悄声对着崔牧之问道:“牧之哥哥,咱们此次随从的下人中可有尚武之人?”
她要想法子把姐姐从坏人的掌中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