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望打定了主意,将手悄悄伸向了魏九清将两人绑在一起的绳结之处。
可是身前的人,似乎早有所察觉,大掌覆在了她的掌上,将那带着凉意的素手挪移到了自己的月匈月堂之上。
“央央,不准松手。”
两人又继续上行了一段时间,眼见着到了黄昏日落时分。
崖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王爷!是王爷和姑娘!”
原是凌化带着一种人巡查到了此处。
“来得真慢。”
在水中折腾了那样久的苏令望原本就孱弱的身子骨早就承受不了,已经高烧了许久,眼见着自己与魏九清得救,才如释重负地合上了双眼。
相比起魏九清而言,苏令望的情势还不算是太坏,不过也就是个高烧受惊吓,第三日的时候烧热便已经退了下去。
加上凌风凌雪照顾的周到不算,魏九清还清了碧云和落绛过来,因此苏令望在第四日的时候便能下地走动了。
她赶过去看魏九清的时候,林妙涟正在帮魏九清施针。
而此时斜靠在踏上的魏九清正袒露着上身,任由着对方在他的背上针灸。
林妙涟虽说是医者,可到底是个姑娘,苏令望只在门口远远瞧见了,便转身欲离开,不知为何,她只觉得自己此时若是进去,是极为不妥的。
可就在她准备迈开脚步离开的时候,林妙涟的声音从房中传了过来。
“怎么?好容易捡回来的命就这么不珍惜?”
“你体内余毒未清,若是再像之前一样侵入心肺该如何?难不成你还准备再扮一次心很无情将你的央央推出去?”
魏九清不语,只是闷哼了声。
也不知是懒得回应,还是身体上的不适。
林妙涟手上的动作并不轻,又继续道:“我瞧着你先前为了激走人家,损招也用了不少,这次若是又要死了,可还有别的招儿可用?”
魏九清欲开口出言,却猝不及防咳了两声,半晌才道:“治好我。”
真的不能再失去央央了。
而门外的苏令望,此时已经是满面的泪水。
她不知道所有的真相是不是方才自己听见的那个样子,但是心中显然已经有了猜测与决断。
她只觉得自己心中乱得很。
苏令望捂着脸便离开了魏九清的院落,
她需要自己平静下来,平静下心来好好的理一理所有事情,所有她与魏九清的事情。
只是奈何她刚跑出去几步,便顿住了脚步。
苏令望的神思只游移了一瞬,便即刻转回身来,向魏九清的房中跑了过去,她想要知道,想要从他的口中知晓答案。
关于那些所作所为,以及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只是方才走到房门口,便听见屋中林妙涟的呼声:“来人,给我按住他!”
苏令望紧忙加快了脚步,向声音的源头冲了过去。
可是身边飞掠过两道身影,是凌化与凌云,他们二人眼疾手快地进入了房中。
苏令望心急,也想过去帮忙,却没成想一个东西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个浸透了鲜血的巾布,就那样被丢在了她的眼前。
苏令望怕血,尤其联想到那可能是魏九清的血。
她强迫着自己挪开眼睛,迈开步子进屋去帮忙,只是奈何她的身体似乎自我保护似的,本能地拒绝,整个人眼前发黑的昏死了过去。
次日,晨间。
魏九清足足昏睡了有七八个时辰,才算回环过一些元气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起身去苏令望的房中探她,却未寻到人影。
这边问了张嬷嬷才知晓,说是赶早收到了消息,去送嫁安嘉公主了。
为了防止有什么不测,是凌化暗中跟着的。
魏九清这才松了一口气,便坐在小院中准备烹些茶。
苏令望这边出了门,凌风凌雪便就闲了下来,在庭院中的修剪着花枝,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闲话,丝毫没有注意到王爷不声不响的坐在了那茂密的葡萄藤之后。
“你说这姑娘会不会当真这样的狠心,就这么弃了咱们王爷随着公主一同嫁到东麓去了?我瞧着早上她急匆匆的样子,倒像是不想回来了似的。”
“不好说,毕竟姑娘和王爷之间的关系先前都到了那般田地,况且不是说,姑娘与那东麓的小将军相看的不错,还真有可能和公主一同嫁到东麓去呢。”
“唉,那以你的意思看,姑娘此番送嫁是假,随着公主一同去东麓为真?”
“不好说,毕竟姑娘先前可是为了不嫁与王爷逃过一次的人。”
魏九清在葡萄藤后面,听着两个武婢口中的闲话,面无表情的碾着那研磨器中的茶叶。
他的动作一前一后,全然没有瞧不出轻重快慢。
就在这时,凌化回来了,径直便来到院中寻到了魏九清。
“启禀王爷,属下晨间一直随着姑娘送嫁公主,只是方才不知为何,姑娘与公主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跟着一同上车了,如今怕是已经出城了。属下知晓事关重大,又不能去亲队中抢人,因此特来回禀。”
魏九清碾茶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依旧在继续。
而那金制的研磨器,却发出了两声不自在地摩擦声,整个脱了轮,报废在了那里。
“哦,是吗。”
魏九清抬臂,那缠满了藤蔓的葡萄架便被连根拔起,整张花架都被掀了出去。
他强压住自己翻涌的气血,扶着廊柱在那边稳了自己的身形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