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等入了席,芷溟迟迟无法下筷。
桌子上摆着的基本都是河鲜,鱼和螃蟹之类的,除此之外就是绿油油的叶子。
“怎么了,是没有想吃的菜吗?”莫珊儿见她一脸不情愿,心里忽然打起鼓来。
他轻咳一声,向周连赶忙使眼色,终于等到救场的话。
“这位娘子,你想吃什么可以吩咐我,我让厨房去准备。”
周连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叫苦不迭。
掌柜的何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去迁就一个完全不解风情的女人。
芷溟盯着宁合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朝着周连勾起唇角,浅淡的笑容宛如一片梨花入水,直教他看得屏住呼吸,只专注地望着眼前的女人,望着她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
“红烧肉,有没有?”
“……”
莫珊儿哑然失笑,心里松快起来。
这娘子,还挺接地气的。
他还以为她是自恃矜贵,不屑于吃平民的食物,偏偏她想吃的红烧肉又是大梁当下平民过年必吃的硬菜。
他对她一无所知,此刻的她就像是个谜团,诱着他去探寻谜底。
周连瞥了一眼莫珊儿,十分有眼力见儿地
拉住了一旁站着的伙计,耳语一番。
那人便“噔噔噔”下楼了。
“现在加菜?”宁合颇为困惑地看着莫珊儿。
他觉得很奇怪,自己也见莫老板好多次了,却从来没有在望江楼吃过饭,还是莫老板请她们吃。
他低头凝思了一会儿,这唯一的变数不就是眼前的女人吗?
啊?莫老板他……
宁合紧紧抿着唇,有些不忿地望着莫珊儿。
从前对他的钦佩和敬爱此刻已不剩半点,他只觉得眼前之景让人生厌。
“可是红烧肉要煮得好吃,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他瞥了一眼芷溟,见她跃跃欲试满脸期待,眼睛发酸,心也变得有些酸。
“此时再做怕是太耽搁莫老板的正事了。”
“我有什么正事啊?闲人一个,这些伙计都好得很,干起活来完全不需要我操心,也是上天垂怜我这个寡夫罢了。”
莫珊儿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口气,毫不避让地迎上宁合的目光,微微带着挑衅。
眼前的女人或许不太可能看上自己,她年轻漂亮高挑,即使处境落魄也没有颓唐丧气,说明她心正。
可是,她更加不可能看上宁合。
他太懂女人了,女人娶夫要么是利益相连,要么就是看中姿色。
“这位娘子该如何称呼?”莫珊儿望着芷溟柔声开口问道,脸上的笑容如春风化雨。
芷溟有些好奇地睨了他一眼,便直言相告了。
没过多久有个穿着素净白色衣衫的男人进了门,双手端着个漆得油亮的木匣子,神情毕恭毕敬。
“猜猜是什么?”莫珊儿笑得意味深长。
芷溟被他问得脑袋发懵,她发现自己不仅看不懂宁合,也看不懂眼前这酒楼的掌柜。
这些人怎么老跟她兜圈子一样说话……
莫珊儿直接把木匣子放在了芷溟面前,他的手纤长素白,又骨节分明,缓缓打开匣子的动作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
宁合微微瞪大了双眼,霎时间心里像是压上一块铁。
是那条水晶珠链。
“……给我?”
芷溟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珠链已经不属于她了吧?她都已经拿到那份钱了。
“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这大概是芷娘子的爱物?”莫珊儿静静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不愿意错过一分一毫。
他就想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这份礼物而对他产生一点点的……好感。
“并不是,这样的链子我有一百多条。”芷溟莫名有些饿了,她提起筷子吃了一口鱼,这味道还真的清新甘甜,和自己之前吃的鱼截然不同。
她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又夹了一块。
莫珊儿脸上的笑颜登时诞生了几丝不易察觉的裂缝。
他还以为她是落魄之人,没想到是个不在乎身外之物,不谙世事的妙人。
红烧肉也很快上了桌,深红棕色光泽晶莹诱人,飘着熟悉又陌生的丰盛香气。
芷溟尝了一口,味道和宁合做的还是有些出入。
“好吃吗?”莫珊儿几乎是和宁合异口同声地开口问道。
两个人有些尴尬地互相对视一眼。
周连见此情此景,也不言语,只无奈地扶额,默默地喝酒吃菜。
“宁合,你做的更好吃。”
芷溟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她朝着宁合淡淡一笑,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彩。
宁合面上逐渐涨红,怔怔地望着她。
好像已经很多年……没人夸过他了。
他感觉此时自己的怀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捂不住,只能让它挣扎着蹦来蹦去。
莫珊儿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
他能够感觉到这女人仿佛不通人事一般将他的所有招数都挡了回来。
他在她眼里……是不是真的连半分吸引力都无?
“芷娘子,这是二十年陈酿的花雕,加了些陈皮煮的,健脾养胃。”
莫珊儿往她的空杯子里倒了些酒,不经意间抬手将鬓边落下的一缕青丝挽在耳后,这动作看起来温柔小意又带着些妩媚。
芷溟看着那淡黄色的液体,不知怎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