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架拼接的,轻盈的滑翔翼。乘着上升气流飞翔至顶点,原本,扫帚是他们乘风的载体,可现在,他们就化为了载体本身。
收起了作弊道具后,愤怒的试炼之崖被成功安抚,上升气流变得温柔了。
在风中的艾尔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我们要摔下去了!”
“不会的,再仔细感受风的轨迹,你听,风的方向变了。”
莱昂握紧了她的手,似乎要把那股洞察的笃定也传达给她:“现在,要想象自己是片树叶!”
正如莱昂所说,承托他们的风没有消失,而是改变了。
气流呈现出涡旋的态势,边裹挟着他们,将他们推向裂谷的另一侧。
艾尔莎和莱昂旋转了起来,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态,他们在风中温柔而缓慢地下降。
“这个悬崖离得也不远嘛,”莱昂示意艾尔莎看向对岸:“近在咫尺了。”
“准备逃跑,趁风没反应过来。”莱昂朝艾尔莎眨眼:“三……”
莱昂倒数到“一”的时候,浮空木重新回到了艾尔莎的手上。
心意驱动的浮空木如灵敏的狡兔,猛地窜向对岸,骑着魔法扫帚的巫师紧随其后,赶在试炼之崖再次发怒前,两个及时逃跑的作弊学生成功上岸。
“成功——”扫帚做了个高难度的回旋,莱昂跳到地面:“抵达!”
“只可惜我的巫师袍。”他的黑袍早已不见踪迹,莱昂遗憾地摇摇头:“我可是很喜欢那件的。”
“被试炼之崖拿走的便是给神明的祭品了,”有人忽然接上了他的话:“不能再要回去了。”
艾尔莎闻声回头,在试炼之崖的这一侧,也有个半人马在等他们。
“我就说试炼之崖怎么这么波动。”年轻的半人马高高扬起的蹄子轻轻落下,他还青涩的脸上洋溢着热情:“能跨越试炼之崖,便是我们尊敬的勇士了!勇士们,你们要去何方?”
艾尔莎抬起头,指向天空:“我们要去那。”
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里,一座浮岛在日光中慢慢显现出轮廓,斯坦因一定就在那。
“哦!那座天空之岛啊!我知道。”年轻的半人马热情地招呼:“启程去那前,不如就留在我们族群里过夜吧!我还想送你们礼物!”
为了招待跨越试炼之崖的勇士,半人马们举办了草地的露天宴会。
端出丰盛的食物和美味的烈酒,半人马们在草地中央载歌载舞,在崖这侧的都是年轻健壮的半人马,他们对年轻的巫师——特别是年轻的少女艾尔莎,有着浓厚的兴趣。
找着各种话题凑上来的半人马,让莱昂分身乏术,他咬牙切齿地左拦右拦,还是让他们钻了空子。
“你们在那侧遇到的半人马大叔是我阿爸,”一个半人马少年在艾尔莎面前冒出头,这话题他最有发言权:“年轻时,他可是村子里出名的勇士,经常跨越试炼之崖。”
“后来呢?”艾尔莎好奇地问。
“我阿爸结婚后,就没法跨越试炼之崖了。倒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或者变老了,”少年挠挠头,被艾尔莎注视着,他的脸慢慢涨红,表情却变得认真,“当半人马开始害怕失去的时候,他的蹄子就再也无法轻松了。”
另一个年轻半人马跟着点头:“我们族群里流传着一句话,只有敢于失去,才会获得真正的强大。”
艾尔莎看向此刻被簇拥着喝酒的莱昂,他的金发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在那狂暴的风中,莱昂放开了手中凭依的扫帚,不正是应和了半人马的族训——唯有敢于失去,才会获得强大。
似乎感受到艾尔莎的注视,莱昂蔚蓝的双眸穿过拥挤的人潮,对上艾尔莎的目光。
他原本就灿烂的笑容更加耀眼了,莱昂朝着艾尔莎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庆祝独属于他们的胜利。
可当他扫到艾尔莎身旁那两只献殷勤的半人马时,莱昂的神色滞涩了一瞬,他当下便想挤过来,却被默契的半人马妨碍着包围了起来。
终于能从热闹的宴会脱身,艾尔莎和莱昂前往半人马提供的住宿石屋。
酒意让莱昂那双蔚蓝的眼眸染上了水雾般的朦胧,胸前抱着半人马塞给他的花篮,莱昂前秒还笑着和搂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半人马道别,后秒等半人马离开视线,莱昂就随手将装饰着鲜花的花篮扔到了路旁。
“欸?你怎么把它扔了?多可惜。”
跟在他身边的艾尔莎捡起花篮:“而且,这不是给跃过试炼之崖的勇士的礼物吗?”
“这些只是普通的鲜花。”莱昂耸耸肩,“对我而言,越过试炼之崖的成就感就是最棒的礼物了,奖品反而索然无味。”酒精让他变得更直率,“艾尔莎不这么觉得吗?”
“无论是送给我的,还是千辛百苦得到的,我都很开心。”艾尔莎说:“和获得的难易不同,因为这是美丽的鲜花啊。”
莱昂忽然想起鬼屋德尔的论调——“艾尔莎和你不同,她对每样事物都很珍惜。”
“我问你哦,艾尔莎。”莱昂歪头笑起来:“你明明已经见识过了千奇百怪的植物,为什么还会珍惜普通的花呢?”
“唔,因为我觉得这朵花很可爱。”
手指划过柔软的花瓣,抱着花篮的艾尔莎说:“这朵也很可爱。还有这朵……”
“而且,说不定呢。”她在花的簇拥中抬起眼眸,目光清澈柔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司空见惯的‘普通’事物,它的意义会在某一天忽然浮现出来,到那个时候,我们才会知道它的重要性。”
莱昂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别扭地转开脸:“那也别什么都一视同仁地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