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小乔进门已满一月。
这一个月里,魏府发生了不少事。魏劭与小乔的关系依旧不冷不热,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魏劭看小乔的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这日,魏劭忽然来偏院。
拾玖正在屋中看书,听到通报,心中微讶——魏劭与她素无往来,怎会忽然来访?
她起身相迎,魏劭已大步跨入院中。
他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形高大,眉眼凌厉,周身气势迫人。与魏俨的温润不同,魏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表妹。”魏劭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拾玖福了福身:“大公子。”
魏劭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淡淡道:“听闻你精通账目,帮祖母理清了厨房的烂账?”
拾玖心中一动——原来是为这事。
她坦然道:“略懂一些,老夫人抬爱了。”
魏劭点点头,忽然道:“我也有一本账,想请你看看。”
拾玖微怔,随即道:“大公子请说。”
魏劭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她。拾玖接过,翻开看了几页,心中便是一凛——这不是寻常的账目,而是军需物资的进出记录。
她抬头看向魏劭,目光中带着疑问。
魏劭淡淡道:“军中账目,有些乱。我信不过那些人,想找个局外人看看。”
拾玖沉默片刻,才道:“大公子信得过我?”
魏劭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深意:“你若真有歹意,祖母第一个饶不了你。”
拾玖心中了然——这是在试探她,也是在警告她。
她合上账册,坦然道:“大公子放心,我看完之后,定会如实相告。”
魏劭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回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阿俨那人,心思重。你若真心待他,就别让他失望。”
说罢,他大步离去。
拾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中五味杂陈。
魏劭这是在……替魏俨说话?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账册,轻轻叹了口气。
这魏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难懂。
……
接下来几日,拾玖埋头看那本账册。
军需物资的账目,比厨房的烂账复杂百倍。条目繁多,数字庞大,稍有不慎便会看错。拾玖调动灵力提神,日夜翻阅,总算在五日后理清了头绪。
这日,魏劭再来,她将账册递还,附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大公子,这是我对不上的几处。若是正常损耗,数字不该这么大;若是另有用途,这几笔的出处又对不上。”
魏劭接过,细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你的意思是……有人中饱私囊?”
拾玖点头:“极有可能。这几笔物资,数量大,去向不明,经办之人若是清白的,不该如此。”
魏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表妹果然有些本事。”
拾玖垂眸:“大公子过奖了。”
魏劭收起账册,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拾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寻。
“阿俨喜欢你,你知道吧?”
拾玖一怔,没想到他问得这样直接。
她坦然点头:“知道。”
魏劭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你不怕?”
“怕什么?”
“怕他护不住你,怕族里的人容不下你,怕将来的路不好走。”
拾玖沉默片刻,才道:“大公子,有些事,不是怕就不做的。”
魏劭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良久,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祖母护着你们,我也护着。放心。”
说罢,他大步离去。
拾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魏劭这人,表面冷硬,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他这是在……给他们撑腰。
她轻轻笑了。
看来,这条路虽不好走,却也不是孤身一人。
……
转眼间,年关将近。
魏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采买年货、打扫庭除、准备祭祀,一样都不能少。徐老夫人年纪大了,许多事便交给小乔和拾玖打理。
小乔稳重,拾玖细致,两人配合默契,把府里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徐老夫人看在眼里,满意得很,常在众人面前夸她们。
这日,两人在库房清点年礼,小乔忽然道:“表妹,你有没有想过,往后怎么办?”
拾玖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小乔继续道:“你和二公子的事,府里都在传。老夫人虽不反对,可旁人未必都乐意。往后……”
“我知道。”拾玖轻声道,“表嫂,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可既然走了,就没打算回头。”
小乔看着她,目光复杂。半晌,她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倒是像我。”
拾玖笑了:“像表嫂才好,表嫂这么聪明,我也沾沾光。”
小乔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会贫嘴。”
两人说说笑笑,继续清点年礼。可拾玖心里明白,小乔的话不是无的放矢。
年关一过,魏俨的亲事,怕是又要被提起来了。
……
当晚,魏俨来偏院,见她正对着账册发呆,便问:“怎么了?”
拾玖将小乔的话告诉他,魏俨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别担心。有我在。”
拾玖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眉眼温柔而坚定。
“二哥,你真的不怕吗?”
魏俨看着她,忽然笑了:“怕什么?我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拾玖心头一热,眼眶微酸。
魏俨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