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终于踏上了属于自己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窗外风景倒退,公路右边的田地里,七十多的老人佝偻着腰,挥舞着种庄稼而养育三代人的锄头。
老婆婆背着油菜苗,手上拿着小板凳,杵着木头棍子走在马路上,抬头时,浑浊的双眼望着对面过来的汽车,赶忙朝着边上的田地让道。
老婆婆站在地边,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笑呵呵的说,“这是哪家的小伙子回来了?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这时,陈楚生坐在车内,望着前面的老婆婆,心中有些激动,眼眶有些湿润,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一切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
他没有把车停下,而是继续朝着记忆中的老房子开去。
拐了一个弯,望着马路尽头,没有变模样的竹林,赶忙减速......
老婆婆驻足,远远望着那辆停在自己家门口的白车,心中并没有猜到,里面的年轻人是她的孙子。
“老婆子,莫杵到看了,快点把菜秧秧背下来,我窝窝都打好了!”老人家朝着手上吐唾沫,给光滑的锄棍擦了擦增加摩擦力,转过头,望着还站在公路旁‘看戏’的老伴大声招呼。
“老家伙,我歇都歇不得!你是在给阎王爷催命啊!”老婆婆大声回应,骂了一句后,杵着木棍,背着一背篓的油菜苗,越过马路。
“嗯?”
老婆婆感觉到背后一轻,眼神疑惑的看着拖着自己背篓的年轻小伙子。
“奶奶!”
陈楚生伸手,将背篓接下,也不顾自己的衣服如何,直接把记忆中的背篓背在背上。
挺直腰杆,把手搭在奶奶的肩膀上,眼眶中有些湿润。
“你是....陈楚生?”
奶奶抬头仰望着,比自己还高两个头,身体健硕,模样变化很大的陈楚生,有些疑惑的问道,但言语中并不确定,毕竟她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看见过自己的孙子了。
“奶奶!”
陈楚生握住苍老的手,满脸笑意的又叫了一声。
“孙娃子!”
奶奶听着声音,心中确认,苍老的手挣脱,重新搭在陈楚生的手上,紧紧握住。
此刻,满是泥土的手却让陈楚生感觉到无比温暖。
“奶奶,走了!该种菜子了!”
陈楚生拉着奶奶的手,慢慢而行,朝着地里的爷爷走去。
与此同时,年过七旬的老人,在看到自己的老伴被一个年轻小伙子牵着,浑浊的双眼绽放光芒。
拿着被使的光亮的锄头,从地里的行间走了出来,笑呵呵的说:“孙娃子,你不上班啊!纳闷突然跑回来了?”
陈楚生走到近前,放下背篓,把自己手中的半瓶矿泉水递给爷爷,开口说:“爷爷,你喝口水!”
随即跟两位老人解释道:“爷爷、奶奶,我现在换工作了,在家里面上班了。昨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你们了,所以今天就回来了嘛!”
“孙娃子,你......”
就在爷爷喝了一口水,开口询问陈楚生的近况时,却被奶奶打断。
“我去开摩的的陈军屋头说一下,喊他带两斤新鲜肉回来,再买点小菜!菜子你先一个人......”
爷爷笑骂道:“你个老婆子怪的很,屋里头冰箱里面不是有新鲜肉,吃不得啊!”
奶奶上前一步,举起拳头,假装威胁道:“楚生难得回来一趟,冰箱里的肉哪里有新鲜肉好吃嘛!你摁是管得宽哦!”
陈楚生看着爷爷被奶奶完全压制,心中感动,笑呵呵的开口劝阻道:“奶奶,冰箱里面有肉,就不要喊人买了嘛!菜也不用买,屋里不是种到有小菜吗?我又不挑食,随便吃点。”
奶奶见自己的心肝孙子发话,也只好同意,牵着陈楚生的手,笑呵呵的说,“等你爷爷一个人种,我们两个先回去。”
爷爷有些不高兴了,笑骂道:“老婆子,这么大块田都还没有动,我一个人弄得完?你心恶毒的很啊!人家的田,菜子早不早就种完了.....”
奶奶瞪了一眼,一脚踢在背篓上。
“我给孙娃子开门,顺便冰箱里面的肉拿出来解冻,不然中午吃啥子?大不了今年菜子不种了,好大不了。”
陈楚生站在旁边,听着和小时候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对话,心中有些难受。
从他记事起,爷爷奶奶就非常的宠溺他,只要是好东西都会给他留着,而他们却舍不得吃。
现在也是,二人所谓的拌嘴,也是围绕自己展开。
陈楚生一把拿过爷爷手中的锄头,眼中有光。
“奶奶,你们两个莫闹了,等菜秧秧种完了,在回去嘛!我来挖土,你们一个散秧子、丢肥料,一个在后面载。”
说罢,挽起袖子,自觉地舍弃自己在城市里地包装,重新拾起自己农民的身份。
奶奶看着陈楚生踏入地里的模样,伸手想要阻拦道:“孙娃子,你衣服干干净净的,莫在里头走,难得洗衣服嘛!”
爷爷弯腰提起肥料,望着接替自己位子的年轻人,鼓起勇气,反驳道:“楚生又不是娇气的娃娃,小时候,栽秧子,打谷子、割麦子,掰苞谷那样没做嘛!你不要整天惯着他嘛!你先回去把肉从冰箱里面拿出来,我跟在楚生后面先载菜子!”
“我那里惯着他嘛!你一天硬是话多!”奶奶心虚的反驳了一句,举起手中的棍子,轻轻的碰了一下老伴。
别样的言语,同样的关心。
爷爷提着肥料,按个开始上底肥,而后从背篓里拿起一把菜秧,开始栽种,奶奶则是一个人朝着家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