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狱卒看了一眼忍不住出言讽刺的下属,后者便缩了脖子不敢再胡乱说话。另一个狱卒忙帮衬道:“你也先别急,咱们这儿是诏狱不假,那向来可是还人清白的地方。咱们大人明察秋毫,犯了事儿的没一个能好好的走出去的,可是没犯事儿的。咱们诏狱也从来都不留人啊!”
这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怕不是被吓懵了。自己也不转着脑袋想想,这是谁能进来喝口茶拍拍屁股就能走的地儿么!
就为这小子喊那几嗓子,还特特把他放出来,在他们值守之地安抚,也算是这诏狱十年之内的奇景了。
老狱卒不知道从哪里又给他端了一盘点心。这下几个年轻的狱卒倒是真惊奇了。
一个忍不住嘀咕:“祁头儿的点心,你小子倒真是有口福!”
“热牛乳这儿倒是没有,牛乳糕倒是有一盘儿,凑合吃吧。”
吴忧哽咽着说不出话,心又砰砰跳起来。又噎着打嗝儿。只想做些什么事儿来缓缓,拿了点心却不吃。泪倒是收了。
“见笑了。我就是听了书铺老板的话,去给府上的小姐作画的。等了好些时候,好不容易人来了,哪里会想到会有这样的惨事!,还反倒把自己丢了半条命去,我这是——”
“吓住喽!
老狱卒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年轻人就该多历练,见识的事情多了。遇到什么也不足为怪。你要是在诏狱待上三个月再出来,保准以后再遇到什么大事儿,那也不算是大事了。”
吴忧苦着脸发愁:“可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所见一丝不差都照实说了。末了眼泪汪汪的问:“祁爷爷,我什么时候能出来呀?”
她原本便清秀讨喜,虽哭的丢人了些,可那些大家公子们在这个年纪,比女孩儿精致金贵的大有人在,性子软些也不奇怪。又兼平日里只画画读书,任谁看都是不好惹事,一心读书的清白人家的好孩子。
吴忧那声祁爷爷一叫,老头这会儿目光看她倒是更加慈祥了。
“兹事体大,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呢,现在还未有定论,时机到了,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说话间几个小卒走了过来,递给了老狱卒一样个盒子,又悄悄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祁头儿亲自送了吴忧回去:等我们大人忙完了,自然再来审你的事儿,只消等待便好。”
吴忧懵懵的跟着老狱卒回去,手里还端着方才递给他的那盘子牛乳糕。
在诏狱的另一处,沿着石阶而下的一间密室当中。桑榆坐在上首,翻着刚呈上的卷宗。
地下站了十数人,皆垂首侍立,无一人发声。
只有烛火轻轻的晃着。有一人匆匆进来,正是先前递给吴忧一碟子糕点的老狱卒。
“大人听的的可还清楚?”
诏狱内各处皆设有暗管和能工巧匠所设置的机关。身在这石室当如听窃窃私语一般清晰。
红鹭冷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怎么还住到天字号房。祁爷当真是老糊涂了么!”
老狱卒但笑不语。
夏言奉上一圈扎的紧紧的纸扎。暗处的消息归他统管,那上面墨迹未干,仿佛是急匆匆写就而成。
桑榆一目十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把那纸用烛火燃了。
“青云巷的那处院子,派人日夜盯着。找个和她身形差不多的人在里面进出。”
“甲队的人撤离,不再追了。
在场之人心情皆是沉重。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情,着实令人惊骇。捂是捂不住的。可是明眼人一瞧便知,这里面涉及到了许多辛密。抽丝剥茧之后,还不知道会得出怎样的真相。
红泥小炉里,滚水已沸。简宁挥手示意属下退了。
“公子,那圣珠当真是被那楞头青给吞了么?”
红鹭跃跃欲试:“公子,我都说了去找崔老头想想法子,他们非不让我去。现在还早,老头子肯定有办法!”
他口中的崔老头是诏狱里最老道的仵作。闲暇时也干些剥皮拆骨的精细活,一个人拿两份工钱,滋润的很。
夏言拢着手不吭声。真要按他说的那法子,还用找什么崔老?公子当时便在场,若能那么做,公子当时便可将圣珠催逼出来了,能僵持到现在,要么就是根本无法取出,要么就是那珠子根本不在少年体内,还是在混乱中被贼人窃走了?
或许圣珠本身就是个幌子呢?
说起来这事情也是极其蹊跷。他问过简宁,当时他和公子都在场。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可是眼睁睁的见那宝盒被甩出,把那少不经事的小子一下子就给砸懵了。
据简宁所说,那少年昏倒时,圣珠正好覆于手下,然而过后是怎么都找不见的了。那时候麒麟卫的人已经控制住场面,绝无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生事。简宁倒是说过要搜身。但据说公子没让。只是重新翻开了少年空无一物的掌心,却什么也没有说。
夏言比简宁他们想的多些,未免忧虑:“如今选秀和大朝贺的事儿就在眼前,又逢太皇太后娘娘寿诞,朝堂那边……”
“无妨,我会向陛下说明缘由。咱们的人勘验过后,全部退出,让京兆尹府的人接手,告诉高升,这件事能拖多久拖多久。”
“公子是想……”
“我倒要看看谁要跳出来第一个揭开这个锅。”
“公子,”红鹭忍不住问:“您难道从未怀疑过或许那圣珠是假的么?”
桑榆放了卷宗。
“若是真的,里面那小子可算是赚大发了,传言说圣珠可活死人肉白骨,更有甚者,言有德者服之,可直接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