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立刻放下,快速举起左手说:“颜妍,你嘴巴放干净点。”
本来颜妍就生气,看见她举起又放下、刻意藏起的右手,瞬时炸了,走路的速度都提了上来,边走边指着她骂:“就你这么个丑东西,天天戴着太后赐你的镯子,丝毫不知分寸的到处招摇,皇帝哥哥认识你是哪根葱吗???啊!!!”
这话一出,全酒楼里连方才悄咪咪的讨论声都没了。
这美丽动人的小可爱,放肆起来可太讨人喜欢了。
颜妍越走越近,还有几步就快到李娴身边的时候,李娴的侍卫赶紧伸手,想要拦住。
可雅间里有一道目光看向他们。
侍卫们都注意到了,赶紧低下头,犹豫了一瞬,两人都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在中间留了个过人的缝隙。
颜妍看都没看侍卫一眼,顺着那条缝隙,直接推开两人。
上来先拍掉李娴还抬着的左手,另一只手用了大力气使劲一推,直接将李娴推得坐了回去。
李娴的镯子确实值得她炫耀。
户部尚书李荣投诚宋氏一派后,为宋氏解决了很多事情。
为嘉奖李荣所为,前些时候的一次宫宴,太后当着所有官眷的面赏了李娴一个镯子,言语间也有想让她入宫为妃的意思。
李娴本就是一个极度虚荣且爱面子的人,得了这个镯子之后,对太后一党的忠心比她父亲更甚。
但凡太后喜欢的,她就能吹到天上;
但凡太后讨厌的,她就能踩进泥里。
这镯子她宝贝得不行,任何时候都没拿下来过。
只要是人多的场合,她都要刻意甩甩手腕亮这么几下来,还没到手的皇妃姿态比宫中后妃们摆得还足,以此来彰显自己的特殊和不同。
可颜妍却对这种‘荣宠’视而不见。
当然,颜妍有视而不见的底气。
其父颜休明是当朝宰辅,其姐颜芷是正宫皇后,其兄颜亭是新一代朝中的栋梁之才。
宰辅之女,皇后之妹,皇亲国戚,她当然可以随着自己的性情来。
她甚至有资格和资本去选择保护她想保护的任何人。
更何况她的本性最是护短。
叶辰——那个银袍长枪、风神囧别的少年将军。
李娴竟然敢说叶辰!
就这么个装腔作势的混账东西也配!
一封圣旨,叶夕嫁入王府,叶辰才能发兵,这种做法是羞辱,她看得明白,当初在家里气得大哭,后来还是颜亭开导了她——
谁都得承认,这是机会,对此时的叶氏而言,这个机会更是难得!
叶夕是她从小就一起玩闹的好友,容貌人品样样都比眼前这个李娴强上百倍!千倍!无数倍!
可就是一个什么都不如叶夕的人,依靠着那些谄媚权贵的把戏就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侮辱叶辰和叶夕,颜妍忍不了。
世间没有公道——
但她能要!!!
“你这张狗嘴,敢在人前狂吠就算了,还敢说叶辰哥哥和夕儿!”
她替叶氏委屈,越说越气。
此刻的酒楼里,没人敢拦她,也没人想拦她——
颜妍:“别以为你父亲做的那些个脏事别人不知道!
“此次战役,前线将士的粮草供给根本不足,你那户部尚书的父亲责任可大着呢。
“如今这时节,你不当个乌龟王八蛋找个壳缩起来,还敢四处晃荡,谁给你的狗胆!!!”
李娴捧着心口,受惊似的,喊着:“你胡说什么!”
粮草供应是后备军需的基本,沙场拼杀的血腥气与她太远,不是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女儿家能够听得了、惹得起的。
李娴可以过过嘴瘾,说说叶夕,甚至可以借着她的狗胆顺便嘲讽叶家新主叶辰。
但是行军打仗中的事涉及朝政,她不了解,军需物资相关的罪名,她更担不起。
酒楼众人听到颜妍的话之后,都齐刷刷地看向李娴。
叶氏在民间的声望一直远超宋氏一族,众人听到粮草一事有问题,顿时看向李娴的表情里厌恶之意不掩。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
叶氏受命于危难之际,领兵出征护卫西北边境,听颜妍这话头,负责粮草的户部尚书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供给不了!!
李娴对着那么多人,刚刚明明她还很有气势、有尊贵、有体面,可现在她却被压制得敢怒不敢言。
因为就在刚刚,她无意中瞥见了雅间里还坐着一个人。
颜妍不解气,看着那张装模作样的脸就想动手。
颜妍“呸”地一声,直中李娴仰起的面门,“你还说我胡说!”,伸手就要去抓李娴的头发。
就在此刻,李娴身边的姑娘适时起身,挡在李娴的面前拦住了颜妍。
她微拂了拂身,见礼后,说道:“颜姑娘,是李娴先前失了分寸,此时人多,还望姑娘手下留情。”
颜妍并未收回手,只是暂且停住:“郎月你……”
郎月有礼有节,声音沉稳不惊,态度诚恳,不卑不亢。
颜妍看着她,在下一秒,甩开手、背拢衣袖,挺胸指责道:“哼,你怎么问问她知不知道人多?她知不知道留情?现在倒好,你站出来充好人,倒让我饶了她,凭她是谁,她也配!!!”
‘配’字声音尤其突出,她微微绕过郎月,再次对准了李娴的面门。
李娴连受这两下,哪里还能顺得了气,拍着地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