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玠风。云松依依不舍地把刚喝完奶睡得特别香的孩子交给小月亮,满面都是眼泪。她还给他戴上了一个长命锁,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她笑着哭:“孩子,这是娘亲给你最后的祝福,祝你一生平平安安,万事顺遂。”说罢,她再也不敢再看一眼,支撑不住哭倒在了她丈夫怀中。
玠风示意小月亮抱着孩子往后站,她这才发现这石洞不是普通的地方,墙上刻满了各种神奇诡异的符号,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圈,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八卦阵。云松夫妇站在八卦阵中间,而之前那个“接生婆”则站在“震”卦的位置上,正在快速地结印施法,口中念念有词。小月亮心中奇怪,问道她是谁。玠风低声回答说:“那是温华,她是我们画戟洲的第一药师,她还精通各种奇门遁甲。这消除记忆的遗忘术,是她的独门绝技。”
遗忘掉过去的某个部分,实在是太痛苦了。随着温华的施法,石洞顶上有青色的光从上到下笼罩在云松夫妻二人身上,他们像是被火点燃一样、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不过片刻就痛苦地跌倒在地。温华面不改色继续施法,随着施法越来越久,有白色的光从他们身上慢慢升起、聚拢。小月亮定睛一看,像是两条发光的绸缎,映着他们的一生:云松在画戟洲长大,同时她的丈夫在大泽躲躲藏藏,是迟让把他从大泽救了出来,然后他们俩相识相爱,就有了孩子。
温华挥了挥手,青色的光变成剪刀形状,那些所有有关孩子的片段,都被剪掉了。那些片段绸缎飘到空中,在所有人的眼前被青色的光烧成了灰。云松夫妻俩尖叫着捂着头,脖颈间青筋凸起满头大汗,像是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小月亮不忍心看下去,将头撇到一边去,她的眼神正对上宝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对着她咯咯笑。
她忍住眼泪,捏他的小鼻子:“小东西,你可真心大,你知不知道你爹娘为你吃了多少苦……”
他哪里知道?对着她咿咿呀呀地笑,还吐泡泡。云松夫妻二人已经晕倒,玠风看了他们一眼,过来摸了下孩子的脸,对她说:“我们走吧。”
他们正准备走,后面的温华忽然叫了他一声,玠风下意识地回头看她,她神色意味深长,小月亮总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他们抱着孩子出了十纵九横阵,路上小月亮问他有关于温华的事情,他笑了一下:“不用理她,神经兮兮、话说一半是他们的家族传统。”
小月亮疑惑:“家族传统?她还有什么亲人是我认识的吗?”
他牵着她上了竹筏,给孩子喂上准备好的牛奶,然后他边撑船边笑道:“你见过她儿子的啊,‘生死鉴’,芬芳林的花霖,还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她怎么可能忘记?就是他预言了绯红的死,他甚至给了她一枚护体丹,如果不是那粒护体丹,也许她就和绯红一起死了……
也许他知道自己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他们坐着竹筏顺流而下,到了码头就上岸准备登船。她还好奇以他的秉性为什么不租豪华大商船了,他笑道:“我以前都是故意的,我大张旗鼓地做一些荒唐事,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暗度陈仓。”
她问:“比如呢?”
他想了想:“嗯~比如几百年前我和人打赌去黄粱道渡劫,这你听说过吧?其实我没有和人打赌,而是为了让迟让和温华假扮我店里的伙计,在黄粱道和大泽之间往返,好传递消息。”
她好奇:“什么消息。”
“黄粱道的消息。”他看向她的眼,“我派迟让、温华在黄粱道查探了许多年,我原本是打算带所有灭灵迁徙到黄粱道的,画戟洲毕竟,太小了。”
她无比震惊,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有过这种想法。他苦笑道:“别这样看着我,为了带领族人活下去,我什么都得试一试。我在那里待了三个转世,就是为了和迟让温华一起收集足够多的情报。”
“那,结果呢……”
他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我们在黄粱道那里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简直是任人宰割。”上次在八方楼的历险还记忆犹新,他们这些人表面上似乎有不死之身,但是一旦被识破、差点被地头蛇生吞活剥。
他眉头紧锁,像是有无数的心事压在他的心头。现在的他看起来,比之前大泽首富少了一分荒唐轻佻,多了一分忧郁哀愁。她想,原来彻底卸下伪装的他是这个模样。
他们伪装成新手奶爸奶妈,带着孩子一起上船,三天三夜后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小月亮抱着孩子下船,到码头一看地界——
芬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