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魔女,一直都是当地福音会所践行的正义,在所有福音会驻扎的土地上都有这一传统。架在火刑架上的,或许是真正的恶魔,或许是一名隐匿真实罪名的刑犯。
又或许,只是一个可怜的没有依靠的普通女人。
火刑架上的女人周身褴褛,满身均是鞭打的伤痕,她绝望地望着四周,脸上还带着一丝即将解脱的笑容。
“我从出生就一直在这镇上,你们都看着我长大的!我怎么可能是魔女?”她还想做最后的辩解。
而刚刚热情高涨的人们只是站在那里,如灵魂出窍般沉默着。这令人窒息的空间,没有给她辩解的权利,她只能像牛马一样等待着死亡。
黑色的长发半掩盖着雪白的脸颊,暗红色的血迹凝固在全身的伤口上,风吹着就痛,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哭泣,嗓子像是筑了石头,发不出一句冤枉。
“这人不是街口面包店的老板娘吗?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前几天还在那买过东西……我不会也被列入猎杀名单吧?”一个站在前排的怀孕妇人双手紧紧握着丈夫的胳膊,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内心的惶恐。
“嘘!说什么呢!”女人的丈夫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她前几天偷偷给那个红色瞳孔的恶魔送了面包,我亲眼所见,她们一定是同党!”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附和道,“福音会的大人给了我一大笔举报金呢!”
“她给恶魔面包!”
“恶魔同党!”
“杀了她!杀了她!”众人如同没有脑袋的提线木偶般重复。
!!!
她才意识到那是给过她面包的老板娘,她本来对这镇子上的人并无感情,烧死谁都无所谓,看他们自相残杀也很有趣。
除了她,那个知道她是“魔女”后,还向她表露善意的女人……
此时黑袍人已经将火把扔向处刑台,巨大的火舌瞬间吞没了十字架。
众人在“篝火”周围手拉着手跳起欢快的舞步来。孩子们欢呼着往那火堆里添柴。呈现出一幅诡异的画卷……
“够了,我受够了!给我停下!”她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地狱般的场景,从袍子下变化出足有她手臂粗的法杖。
咏唱瞬间完成,一股巨大的水流扑灭了十字架上的火焰,也扑灭了众人的欢笑声。
她利用娇小的身形优势快速穿梭在人群中,跑到了处刑台上,众人窃窃私语:“魔女来了……”
江应看倒是无所谓,反正除了师尊没人能碰到他,他闲庭信步地穿过人潮,视线不耐烦地避过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嘴脸,因为他儿时已经见过多次了。
处刑台上的女人还剩一口气,女孩眼里闪过欣喜,随即是愧疚:“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她用魔法解开了她手脚的束缚。
女人缓缓落地,她却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我不行了,你得马上离开。”
“拿着这个,我把春天提前带给你了。”女人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胸针递到女孩的手上,是紫丁香的模样,她就跪坐在处刑台上,渐渐没了气息。
人类就是那么脆弱,大火不过烧了眨眼的功夫,便夺走了她的生命……
“魔女已死!让我们迎接下一场审判!”黑袍人张开双臂,朝着众人呼唤。
“下一场审判!”
“下一场审判!”众人高呼着将火把重新扔向处刑架。
江应看担心地冲向处刑架,却发现大火中的女孩毫发无伤。
“好啊!下一场审判!”她撑起瘦弱的身子,背对着众人,言语里的温度已经消失殆尽。
“快快!烧死她!”黑袍人有些慌了神,朝着镇民大吼,“废物们,给我快点!”
她转过身来,诡笑着道:“你们,都得给她陪葬!”
一瞬间,她背后的火光更甚,烧却了她脏污的外袍,露出其下一条朴素却夺目的鲜红色小裙子。
师尊的喜好,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江应看更加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师尊灵识。
她眼眸中出现复杂的魔法阵,法杖直指黑袍人的人头,一瞬间,熊熊火焰迸射而出。滔天的火光彻夜燃烧,将这个极夜小镇照耀得亮如白昼。
……
“师尊,你做完梦了吗?”江应看站在海边,看向旁边的人,身后的火光丝毫不影响他的平静。
“做完了!多亏你提醒,我突然想起还有正事要干!”她伸了个懒腰,刚刚福音会教堂上最顶端的大钟在火光中落下,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恍惚间她恢复了意识,突然能够听到江应看呼唤她的声音:“师尊醒醒!梦快结束了!该拿回身体了!”
此刻,识海中的她已经恢复了成年人的体型,身上还穿着那条鲜红的破旧裙子,裙角有几处被火焰灼烧的焦痕。
“这东西就是罪魁祸首?”她一只手拎起一只木偶,这是那些镇民被烧焦后留下的,在大火中怎么都不会消失,与黑色宫殿中那只一模一样。
江应看补充道:“看样子,这次遇到的东西能操纵灵魂在不同身体间转移意识。”
“好恶心。”她露出嫌弃的表情,“那东西没用我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江应看想起了什么,耳根发红,结巴着道:“没,没做什么。只是被引入你体内的东西,有方绫月的记忆。”
“师尊,你和方绫月不是一个人吧?”他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她的喉咙像是又被扼住,到嘴边的话被扭曲,“当然是同一人……”
江应看一愣,他的真瞳术也在昭示同样的信息,这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