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拉拉带到远处。
五月铃兰花开的季节。
姜可心红着眼看着姜宇寒墓碑上的照片,即便是当年姜玉琴去世,她也没有过这样强烈的钝痛!
“我这一生还未过半,却一直在送人,是不是姜家的人命都很薄?”
秦慕唯恐失去的将她揽进怀里,“怎么会?小舅护了你八年,以后也会一直护着你。”
姜可心鼻头一酸,哽着嗓子埋进他怀里,“你将来,不许比我先走!”
秦慕轻轻拍着她,“我答应你,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
纵然生死有命,他也一定竭尽全力陪她到最后一刻。
后来的许多年,秦慕经历过空难,疾病,每回都是九死一生,在两人垂垂老矣,姜可心弥留之际,他也不曾忘记承诺紧紧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安详离去。
倏忽间,墓园飘来一阵馨香。
多年不曾回国的向月晴牵着一个四岁左右,手里捧着一大束铃兰花的小男孩越过众人来到墓前。
姜可心看着小男孩那张精致又熟悉的五官,说不上是喜悦多一些,还是遗憾多一些。
秦慕带着亲友离开,把空间留给生离多年的一家三口话别。
向月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含雾的水瞳。
她松开身边小孩的手,嘱咐他,“跪下。”
姜忆新将将开智,凭着直觉将那束母亲让他捧了一路的铃兰放到墓前,乖巧地叩了三下首,稚音清脆。
“爹地,妈咪说一定要我亲口告诉你,我叫姜忆新,忆是追忆的忆,新是历久弥新的新。”
向月晴蹲下身子,缓缓抚上他的遗像,眼里满溢着倾巢的思念与怨怼。
“姜宇寒,不是有八年可活吗?怎么才五年你就坚持不住了?那你欠我的画,是不是也早就忘了?”
“姜宇寒,没有你在身边,我努力像你期望的那样,好好的在生活,你很开心吧?姜忆新很乖,就像另一个你,小小年纪七窍玲珑,比我这个当妈的还懂事,他也很有天赋,说不定将来也能当个画家。”
“姜宇寒,我穿婚纱的样子……很好看吧?你那天都哭了,我也哭了。那套婚纱是我亲自设计的,上面的铃兰也是我自己一针一线想着你绣出来,特意穿给你看的,是不是超美?”
“姜宇寒,说好铃兰花期到的时候每天都会送我一束,你自己算算,都欠我多少了?下辈子,记得补上。”
“姜宇寒,我好想你!你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都到我的梦里来,你知道我胆子很大的,不怕鬼,我只怕你不来……”
六月,铃兰花期刚过,向月晴收到一份国际快件,是姜可心的回礼。
她打开箱子,里面满满全是画像。
每一张都是她分享在社交软件上和姜忆新一起拍下的照片,每一张的落款都是……
致最爱。
那天晚上向月晴抱着那箱画哭了很久很久,比在姜宇寒墓碑前那天还要撕心裂肺。
他早就知道,她也早就知道,可是他们都当对方不知道,清醒的错过,克制的爱着。
大约是心疼她,那晚,向月晴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
梦里她和姜宇寒一起种了满院的铃兰,陪着姜忆新从牙牙学语到蹒跚走路再到长大成人,他们像无数平凡夫妻那样携手走完了一生。
梦里的他们,没有生离死别,只有相濡以沫,白首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