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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屏(3 / 5)

小商贩心中不忍,凑近去看桂子面色,生怕她流泪。

“你干什么。”桂子用力推开他,一跺脚,转身飞奔离开。

因着极力隐藏情绪,桂子感觉疲惫不堪,怎么都甩不开浮想联翩。不断想象着未见过面的嫂子是何等样貌,她说那样的话家里人为何不阻拦,有她在家是何情形。

晚上她也不想陪雁回去饭厅,可惜小鸿刚来,还不是能见人的时候,桂子只得随雁回去了,在饭厅里也烦恼不安,旁人总是要问“你今晚为何沉默得很”,又少不了一番否认和掩饰。

好不容易熬到熄灯躺下,桂子在黑暗中侧躺着,悄悄流泪,心中冒出来好多思绪。

首先是必须逃跑。如果带来的“口信”千真万确——虽然她仍不愿相信,那么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之人,除了主人家外头上可无只檐片瓦遮挡,而主人家并非真正的亲人,万一哪天被赶将出去?又或许自己寻了去处,却被主人家阻拦,左右过的都不是好日子。

珠儿的泪眼浮现眼前,桂子猛然发觉那晚说的“慢慢来”,竟是对如今的自己受用。

你瞧这池宅里的丫鬟家丁,是否有一技之长的人最安稳?那些会驾马车,会算账本的人可都不需住在这宅子里,即便是做丫鬟的,如女工手艺好,在外也有一小笔私房钱入账,哪日她不高兴了,兴许也能使出积蓄,换一方自己天地。

“最好是先学点儿本事,再攒一袋钱,逃出去让谁也找不到我。”她紧握拳头,安抚自己。

翌日早上醒来,虽未得到真正的睡眠,桂子仍觉得头脑清醒,精神大好。她已尽力挥散了自怨自艾,却多了一种新的担忧,总害怕自己本事不够。

小鸿也起来了,自觉地去服侍雁回洗脸梳头,桂子听见她对雁回说:“我将书斋打扫好,待小姐请安回来可带我读书习字了。”

马屁精。桂子冷哼一声,转念一想,这小丫头过了十几年苦日子都知道要学写字,为什么我不能?雁回难道还能教她不教我?

这次请安桂子成了屋里最急切要走的人,她几乎是推着雁回进门,又推雁回到了书斋里,然后寻了两张凳子。雁回自认为懂得桂子心思,并不多问,只是挥手把小鸿叫了进来。

“今日算是发蒙,学写个‘心’字。”雁回教道:“女训有云,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意思便是人的心就像头与脸,要注意修饰,可不能叫它蒙尘。”

“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咸知饰其面,不修其心。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拿捏着腔调,雁回尽量讲得有声色些。“所以女子每日揽镜自照,除了审视面容美丽,也要想着心思纯正。”

小鸿似乎听得津津有味,仰头看着雁回,手指竟在腿上无意中比划着“心”字。但桂子听了几句便头疼不已,越发瞧不上小鸿。

马屁精。桂子悄悄翻个白眼,女子要讲究容颜美好,还得追求内心纯正,那男子平时追求些什么?此处真是不宜久留。

午后茜娘过来,拉着雁回就往外走。“哥哥带客人回家了,正在堂屋里坐着,快随我过去,我知道有你想看的。”

“什么呀……”雁回佯装听不懂,其实低头娇羞的样子完全出卖了她的想法。

茜娘了然松开拉扯的手,说:“那你且去梳洗打扮一番,并不着急,可从容些。我只是带你偷看罢了。”脸上是促狭的微笑。

因要躲藏在屏风背后,茜娘特地带雁回自堂屋东翼的小门里进入。这使雁回感觉新鲜不已:“我竟不知还能如此过来,只道这个房间从不打开呢。”

茜娘笑道:“待你嫁人当了少夫人,可要弄清楚家里大小事情,角角落落都要了如指掌,不如趁还在我家多看看瞧瞧,去了李家好胸有成竹。”

雁回避而不谈,手抚着屏风。“这可是湘妃竹?配上绢画真是轻盈雅致。”

实际上避无可避,少女心思如何瞒过彼此,茜娘摇摇头,指着屏风外的四五人影说:“李公子就在其中,是左边起首那个,离你只不过十余步。”

可惜隔着屏风实在看不真切,茜娘也知雁回含羞,便主动为她一一解释。“这队伍人我儿时都见过的,算是一同发蒙,在学堂里相处过两三年,互相知道脾气秉性。只是我姐姐十二岁后便不再见外人,我也跟着不出来了,到如今也有四五年未见。”

当初池洲归家,雁回以为可自他处得到些李公子的消息,但囿于女儿家身份,不好过问,只能等着池洲自愿提及。不料今日在茜娘口中听到的,反而比池洲说的更多。

因着自小认识,茜娘对这些人品头论足起来完全自在肆意。“你家李公子大名叫李璧,字自明,小时候在学堂就是个机灵的,如今必定也不孬。他对面那位叫张尧,也是个好人才的,可惜已娶亲了,咱们不必多看。旁的几人也不值得一看,庸人庸人。”她摆着手摇着头。

学着茜娘的口吻,雁回也试着评了几句:“姐姐,你说‘李璧’这个名字,念起来是否有些怪呢。”

她也不知为何要批评李公子,许是羞于表现出心中仰慕憧憬,极力显得客观疏远一点,反而说得过分了。其实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雁回还是羞红了脸。

“还行吧。”茜娘补充道:“他小名还叫石头儿呢。”

石头儿。雁回不禁笑了,怕叫茜娘抓着取笑,她连忙小心地问:“茜姐姐有中意的吗?”

茜娘淡淡地说:“中意的不好说。”听不出她是羞于承认还是着实未看得入眼。

“但我的确有最瞧不上的,喏。”随着她纤手一指,雁回看到一个身影,比旁人都胖大好些。“这人叫孙步云,肥头大耳,粗鄙浅陋。我们小时候一同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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