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艳艳说：“我就是要让他知道知道，离开我，他会怎么样！有我在，她横竖看不上，让他自己过试试，看他过得好不好！！”
王凯旋说：“家里没钱了，我爸天天愁呢，头发都白了不少了。”
何艳艳又叮嘱王凯旋：“儿子，你别跟你爸我说来电话了，妈要是给你凑够钱，我给你打完，我还是四点左右给你打电话，我这是公用电话，你不用回拨，我接不到。你九月一号开学前，妈妈怎么也想办法给你凑够钱，让你上学啊！你该干啥干啥，等开学了，妈妈有钱再给你打。要是生活费不够了，让你爸想想办法!”
晚上大力回来了，晚饭很简单，大米饭，土豆炖白菜，虽然以前何艳艳在家的时候，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但是起码家里的菜天天都有肉，现在何艳艳不在家里，一个礼拜都吃不上一顿肉。有时候二丫去买点肉回来，也要分好几顿吃。晚上就是这土豆炖白菜，大力也要喝一杯酒。大力酒过三巡，略微有点晕，他说：“儿子、姑娘，你们听爸说，你们现在都长大了，爸跟你们说，你们的妈啊，不爱你爸，我不是她心意的对象，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像别人媳妇哪样知冷知热，看看老公今天想吃啥做点啥，想喝啥买点啥，每次都是我说往东她往西，我说打狗她撵鸡，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婚姻不幸。你看你爸爸没本事，以前在砖厂，我是劳动模范，工分最多，年轻时候，有很多大姑娘找我，那时候你奶奶不让啊，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就不让我结婚啊，我结婚就没人给家里干活了。哎”大力说着说着两行泪沿着鼻翼两侧流了下来。
“哎，说啥啊，我都被我妈给耽误了。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我二叔当时也是乡镇干部，说让我去哈工大学木工，那时候却学徒，让我当学徒，虽然赚的不多，但是那是技术啊。你奶奶听说当学徒挣的少，不让我去啊。我没去啊，现在你看看我，半辈子了，啥手艺没有，只能出苦力挣钱。好不容易结婚了，结婚找个你虎妈这样的，哎，吃也吃不吃到一起，说也说不到一起，不说话正好，说话两句话就干仗了。哎，我愿意跟她干仗吗？我愿意？我也不愿意啊，但是我心里苦啊，没人理解我，没人心疼我啊。”
说话间，一仰头把杯子的酒都倒进了喉咙。“孩子啊，你们好好学习啊，以后长大了学技术、学本领，考知识赚钱，吃一辈子好饭，找一个有感情的人结婚啊，千万别走你爸的老路，为了结婚而结婚，吃了一辈子的苦。”
他又哭了。“儿子，你要开学了，你妈来没来电话，她要是没信，爸明天就卖羊，应该够你学费，要是不够，爸出去借钱去。”
王凯旋说：“来了，下午来电话了，说她攒了两万块钱，这两天就给我打过来，让我交学费。”
大力说“嗯，还行，你妈还没绝情，知道给儿子攒学费。儿子，你屋里柜子里，应该还有三千块钱，加上是不是够你学费了。等你开学前，爸给你借一千块钱当生活费，你就好好上大学就行了，学好了，以后过好日子。”
王二丫抬头看了一眼爸爸，爸爸确实老了。白头发已经有一半了，而且胡子现在都不刮了，俨然像个小老头。
王凯旋要开学了，他需要提前坐火车去学校报道了，家里没人能送他，他只能自己坐火车走了。王二丫照常和爸爸放羊，爸爸这两天很少跑着追赶羊群，都是让二丫前前后后的跑。
二丫有时候累了，不高兴的说：“啥都让我干，哎，还是当儿子好。”
大力没有听见，又到了有大树的小路，大力停一下，二丫你看羊，我去给他们勾点树杈。说着大力扛着他的钩子去了树林中间，低矮的都被他勾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是较粗的或者比较高的。
大力够不着，有时候会跳起来够。大力勾到了一个比较粗的树枝， 但是他想向下给树枝拉下来，但是他力气不够，他就想小孩打悠悠一样，抓住这个钩子的杆，从一头跑两下，然后这个人起飞，想用全身的力量把树枝拽下来，显然树枝要比他想象的结实，大力试着两次都没拉下来，他回头喊二丫：“姑娘，来，帮我一下。”
二丫跑过来，然后他们换了姿势，像拔河一样，俩个人齐心协力，甚至大力还喊着口号：“一二——三。”
就听见“咔嚓一声，”树枝从树干裂了一个口子。然后大力让二丫躲开，别砸着她，然后他用力勾下了那个树杈，随即一群聪明的羊蜂蛹而上，抢着吃起来。
大力看羊儿们吃的高兴，自己也高兴了。但是他忽然咳嗽了两声：“咳咳，咳”，然后突出一口血的。
二丫吓坏了：“爸，你咋了？你咋吐血了呢？”
大力说：“没事，没事，可能是这两天累着了吧！”
二丫担心起来，老爸不会累死了吧！看着老爸黑白相间的白发，日益弯下去的后背，满手布满青筋，黝黑的皮肤，列满口子的大手，二丫心疼起来，她默默的释然了，她瞬间原谅了这个曾经用鞭子抽带她、有皮带抽打她、张口就骂人的“老爸。”
二丫觉得父亲好可怜，可怜他没有赚钱的本领，可怜他火爆的脾气，可怜他不懂得温柔说话，可怜他玩了命的干活也养不起家的无奈，可怜他喝酒后只能通过哭诉说心中的苦闷，可怜他如此辛苦却没有人懂的孤独。。。。。。
成长了十多岁，二丫第一次觉得爸爸也有可敬的一面：他无论多苦也没有放弃努力，无论多难也没有放弃儿女的教育，无论命运待他多么不公他依旧顽强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