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景县城的老百姓弃若敝履的乞丐,今朝咸鱼翻身,成了景县城的荣耀,人人捧着的座上宾。 果然人生就像一场戏。 苏紫萍这边暗自感慨,琢磨着要不要从酒楼后门回家,没注意到自右后方投下的一片高大的阴影。 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丝丝入扣。 “娘子,我回来了。” 昼夜不停往家赶,只为夫妻早相见。 · 顾南言赶了一夜的路,远看着利利索索,凑近一瞧,下巴处都长了一点青茬,眼底的倦意挡不住。 只好先辞别热情的父老,先行回家沐浴洗漱。临走之前,苏河政宣布晚上摆大宴,甭管吃过的没吃过的都来沾喜气。 如此,众人才放顾南言离开。 回去苏宅的第一件事,顾南言将带来的礼物一一摆在苏紫萍面前。 有小炭炉、转花板、香炉、木雕…闺阁女子的小玩意儿,算不得多贵重,胜在精巧,至少景县城的木匠没有这等手艺。 苏紫萍讶异地挑挑眉,“这就是你的报答?” 思忖良久,顾南言才明白苏紫萍什么意思,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娘子供我读书,大恩无以为报,这些只不过是…只不过是…” “嗯?” “…我逛街遇到的小玩意儿,拿来与娘子尝鲜。” 犹豫片刻,顾南言从袖中拿出一枚玉簪递过去,鼓起勇气说:“行至河间府白玉堂,见此簪与娘子甚是相配,便想…便想…” 耳根红到滴血,支支吾吾说不出下半句。 簪子通体雪白,内里青玉流转,簪顶则是一朵小巧的山桃花,花瓣向外,花蕊点点,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值妾年华桃李春,结发簪花配君子*。 苏紫萍噗嗤一声笑了。刚才在酒楼举止有度宠辱不惊的顾解元,居然也会有如此纯情一面,好像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 顾南言怔愣半晌,不知苏紫萍为何发笑,但直觉告诉他,总不至于是嫌弃。 却见苏紫萍一个转身翩然落座,裙裾拂过顾南言手中的白玉桃花簪,飘进那双滚烫的眼眸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女子的朱唇胜过三月桃花艳,“小顾,为我簪发。” · 晚宴时分,苏河政派人来请,要苏紫萍和顾南言二人前来酒楼,庆祝顾南言红榜夺魁。 要不是苏紫萍极力阻止,苏河政都想要顾南言身戴大红花骑马游街了。 今晚的苏家酒楼格外热闹,桌椅多到摆不下。最中间的主座,自然是留给今天的主角——顾南言。 顾南言已今非昔比,考中了举人,意味着一只脚踏进官场,就连苏家的族老都要靠边坐。只不过他不爱出风头,极力要求苏河政坐主座,而他坐在下首苏紫萍旁边。 众人又是一番赞叹,言称苏家女婿考中解元依然得体守礼,真应了那句一个女婿半个儿,道是苏员外好运气! 苏紫萍关注的点却不在这里,明明跟霜儿交代过,为何今晚的饭食依旧肉量十足? 真当鸡鸭鱼肉大风刮来的啊! 人多眼杂,不好脱身,便只能戳了戳碗里的鱼肉,不满之前溢于言表。 顾南言却是误认为苏紫萍不想挑鱼刺,微微起身夹起一块完整的鱼肉,剔除鱼刺后光明正大地放进苏紫萍碗里。 苏紫萍讶异了一秒,从善如流地吃掉了。 本事恩爱的举动,有些人便要找点存在感。 苏家一位中年妇女清了清嗓子,“萍丫头,为人妻应当三从四德,怎能叫举人老爷挑鱼刺,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说话的是苏紫萍的堂伯母,顾南言秋闱之前,毫不掩饰地称呼顾南言为绣花枕头。 而如今,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 苏紫萍看到她碗里堆积如山的骨头菜肴,又是一阵肉疼,吃都堵不住嘴,真是讨厌。 没好气道:“堂伯母,在我面前没有举人老爷,他就算今天考了个状元那也是我的夫君,堂伯公没为您挑过鱼刺吧?见不得别人夫妻恩爱是不是?” 顾南言闻言,表情轻松了不少,他最欢喜苏紫萍大庭广众之下唤他夫君,只有这样他才能更有存在感,作为苏紫萍夫君的存在感。 妇人万没想到苏紫萍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反驳她,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甘示弱道:“你看你,哪有一点成家的样子?” 又转头对苏河政说:“河政啊,不是嫂子说你,以前也就罢了,现如今你的女婿考中了解元,不说咱们景县城,纵观河间府,哪有举人老爷的娘子抛头露面做生意的? 要我说,你这酒楼赶紧另寻个接班人,免得丢顾解元的脸!” 旁边立时有人附和,“没错,顾解元日后是要做官的人,有个商人娘子平白让人笑话,萍丫头还是趁早回家相夫教子为好。”